可谭笑七明明已经天人合一了,为什么会听岳崇山的话?
岳崇山uIran位高权重,但是这样的人,在谭笑七面前应该像一只蚂蚁,随手就能捻死。可偏偏是岳崇山让他来废自己,他就来了,二话不说,轻轻一攥。
甄英俊在黑暗里攥紧了自己的手腕。那个地方还是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他想起谭笑七废他时的表情。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那个平平无奇的眼神,像看一个摔碎了碗的孩子。没有恨意,没有快意,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那眼神比任何仇恨都可怕。一个人恨你,至少说明你在他眼里还有点分量。可谭笑七看他那一眼,就像看路边的石头、墙根的野草,不值得多费半点神。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也许谭笑七听岳崇山的,不是因为他想听,而是因为他不在乎听谁的。岳崇山让他来废人,他就来废人;让他去杀人,他就去杀人。对他来说,废一个甄英俊和喝一杯茶、散一会儿步,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轻飘飘,都是一样的不值一提。
至于岳崇山为什么让他留自己一命?甄英俊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也许是因为活着比死了更难受?也许是为了让那些跟着他的人看看,跟着甄英俊是什么下场?也许只是岳崇山心情好,想留着慢慢玩?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钱景尧死了,他废了。两条命,挨得那么近,像是被人用一根绳拴在一起。
他忽然想笑。笑着笑着,又想哭。窗外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摇晃,光秃秃的枝丫刮过玻璃,吱吱嘎嘎地响。廊下的宫灯还在亮着,昏黄的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破碎的影子。
他坐在黑暗里,坐在那些破碎的影子中间,想钱景尧,想岳崇山,想谭笑七。
想那只轻轻攥住他手腕的手。想师父当年说过的话。师父说,天人合一的人,已经不必在乎金钱和权贵。师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光。那时候他年轻,不懂什么叫“不必在乎”,以为师父是在说大话。后来他有了钱,有了势,有了这座三进的大院,满屋子的红木家具和名人字画,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了。
现在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谭笑七那一攥,把他二十年攒的东西全攥没了。那些钱,那些势,那些让他夜郎自大的东西,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屁都不是。
可那个真正的高手,偏偏听岳崇山的话。他想不明白,也许师父的话是错的。也许天人合一的人,也得吃饭喝水,也得在这世上活着。活着就得有活着的方式,就得听某些人的话、办某些人的事。也许谭笑七听岳崇山的,不是因为岳崇山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岳崇山能给他想要的东西。
可他谭笑七还想要什么?甄英俊想不出。他只知道,钱景尧死了,他废了。两条命,拴在一根绳上,一起被扔进了阴沟里。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后来困了,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睡着之前他想,明天也许能想明白。明天也许有人来告诉他答案。
明天,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黑。那黑很浓,浓得化不开。离明天还有很久。
30号中午岳知守出现在甄英俊面前,“关于钱景尧的后事,你得给他女儿打个电话,让她去太平间见她父亲最后一面!”
甄英俊从迷幻中醒来,嗯,就是说岳崇山不仅不要他的命,甚至都不会撤他的职。什么天人合一,还不是怕权力!
真面,要是我能到天人合一,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岳崇山,还有面前这神气活现的小白脸岳知守。
最关键的是,要是我先到天人合一,一定要杀了谭笑七,然后去洛桑夺回李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