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溪云村(1 / 2)

溪云村坐落在忘川河的支流旁,说是村,其实也就三十来户人家,靠种地和给镇上的商铺打零工过活。

王老汉正佝偻着腰,用一把缺口的木瓢,给石磨边的老黄牛添水。

“他娘,歇会儿吧。”

王老汉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后背:“这陶锅的油污也擦得差不多了,雨又没个停的意思,先歇口气喝口热水,别累坏了腰。″

灶台边,李婆子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满是油污的陶锅。

听到老汉的话,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轻轻叹了口气:“歇啥?趁着雨小,多磨点。等天放晴了,还得去镇上换些盐巴。”

她手指腹摩挲着陶锅边缘的裂纹,声音低了下去:“要是大牛还在,哪用得着咱俩这把老骨头遭这份罪……”

大牛是他们的独子,去年冬天去镇上给地主家扛活,遇上了风寒,没撑过三天就没了。

那年大牛刚满十六,个头蹿得比老榆树还高,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总说要攒钱给爹娘盖座砖瓦房。

王老汉没接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继续给老黄牛梳毛。

牛棚里只剩下木瓢碰着石槽的轻响,还有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把这小小的院落裹得愈发寂寥。

雨下到后半晌,渐渐小了些。

李婆子从灶膛里摸出两个烤得焦黑的红薯,递了一个给王老汉:“垫垫肚子吧,我去河边看看,昨天晾的野菜干收没收好。”

河边离村子不远,就在老榆树下往下走百十来步的地方。

那里有几块平整的青石,平时村里人都在那儿捶衣裳、晒干货。

李婆子揣着红薯,踩着泥泞的小路慢慢往前走,雨鞋早就被泥水浸透,走一步能听见“咕叽”的声响。

刚走到青石滩,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离水边不远的芦苇丛里,似乎躺着个人。

李婆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荒郊野岭的,又是这样的雨天,怎么会有人躺在这儿?

她年轻时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忘川河的水是通着阴曹地府的,偶尔会有“不干净”的东西上岸……

她攥紧了手里的红薯,往后退了半步,想喊王老汉来看看。

可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时,却又挪不开了。

那是个少年,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

不是粗布也不是绸缎,料子滑滑的,像是某种兽皮,却又泛着淡淡的光泽,只是此刻已经被泥水浸透,破了好几个口子。

他侧身蜷在芦苇里,乌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最让李婆子心头一紧的是,少年的后心处有一大片深色的污渍,被雨水泡得发涨,看着像是……血?

“这……这是咋了?”

李婆子颤巍巍地往前走了几步,试探着喊了一声:“后生?你醒醒?”

少年没动静,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李婆子壮着胆子,蹲下身推了推他的肩膀。

入手一片冰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少年被她一推,缓缓地侧过脸,露出一张清俊却毫无血色的脸。

眉眼长得极好,睫毛又密又长,只是此刻紧紧闭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看年纪……跟大牛差不多大。”

李婆子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吓了一跳:“这是发了高热啊!”

她顾不上害怕了,扭头朝着村子的方向大喊:“他爹!他爹!快来!这儿有个后生,快不行了!”

王老汉正在院子里修补漏雨的屋顶,听到老婆子的喊声,手里的瓦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连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就往河边跑,泥水溅了满裤腿也毫不在意。

“咋了?咋了?”

他跑到李婆子身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芦苇丛里的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哪来的?”

“不知道啊,浑身是伤,还发着高烧。”

李婆子急得直搓手:“他爹,咱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老汉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少年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