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地面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却暖不透周遭若有若无的寒意。
苏离攥着半块红薯干，指尖沾着焦皮，时不时抬头看苏文渊，眼里的懵懂混着一丝刚被点燃的清明。
方才在皇帝面前念出那些古老文字时，他后心的旧伤像被温水浸过，竟有种奇异的舒畅。
“离儿。”
苏文渊放缓脚步，声音压得极低。
“记住，往后在人前，不必显露那些……特别的本事。”
他望着远处宫墙的飞檐，那里栖息着几只灵鸦，黑得像赵显祖方才的脸色。
有些锋芒太盛，只会引来更多淬毒的暗箭。
苏离似懂非懂，把红薯干往苏文渊嘴边递，含糊道:“甜。”
在他心里，能让别人尝到甜味的东西，就该分享。
苏文渊咬了一小口，粗糙的纤维蹭着舌尖，却尝到了比蜜更浓的滋味。
这孩子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不懂人心诡谲，却自有一番天地清明。
可这京城，最容不得的就是清明。
三日后，皇家书库的朱漆大门在眼前缓缓开启，一股混着樟香与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守库太监弓着腰引路，灯笼的光晕在高耸的书架间游走，照亮了“功法秘典、丹方宝录、阵法真解、灵植奇闻”的烫金标签，也照亮了角落里蒙尘的杂记。
那些被主流学者斥为“禁术残篇、异道诡论”的篇章，此刻正散发着隐秘的吸引力。
苏离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偏向西侧的杂记区。
那里的书架矮了些，书脊上的字多是“异闻”、“秘录”、“符篆”之类，纸页泛黄发脆，像是随时会碎成齑粉。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一本《云游仙记》，封面上画着个踩着飞剑的道人，衣袂飘飘，像极了他偶尔梦见的紫火。
“离儿，先看些《道心要诀》、《清规真诠》吧。”
苏文渊拿起一卷《玄元正典》，试图引他走向“正途”。
他知道那些杂记里藏着的东西有多危险。
可苏离已经翻开了《云游仙记》，书页间夹着的一张残图吸引了他。
那是幅星图，标注着“紫微星”、“北斗阵”，线条扭曲处，竟与他在溪云村用树枝画的引灵阵如出一辙。
他的指尖顺着星轨游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在哼唱某种古老的调子。
苏文渊的心沉了沉。
他看见苏离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书页上的星图竟随之亮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这不是凡俗的本事，是修仙者才能引动的灵气显化。
就在这时，书库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咔哒”声，像是齿轮转动。
苏离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憨傻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他循着声音走去，在最角落的书架后，发现了一面刻满符文的石壁。
那些符文比龟甲上的更繁复，像一群纠缠的蛇，在石壁上蜿蜒。
苏离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符文，石壁突然震动起来，符文如活过来般亮起红光。
他没有退缩，反而凭着直觉按动符文......
拇指按向“天枢”，食指点向“地轴”，中指划过“人伦”，三指相扣的瞬间，竟与修仙者的“三才印”分毫不差。
“轰隆......”
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个半尺见方的暗格。
(附: 梵文语句含义:“光明与神魂相融，灵息与风气相盛，愿我灵韵增长，愿解脱之道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