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化神修士的依仗......法则之力。
“法则……”
苏逸尘低声呢喃,心中明白了以后该走的路:“若不能领悟属于自己的法则,就算突破到元婴、化神,也终究是无根之木。”
他也终于彻底明白,元婴与化神之间的鸿沟,从来都不是灵力储量的差距,而是对法则的领悟。
元婴修士,是将灵力锤炼到极致,以力破巧。
化神修士,则是触摸到天地法则的门槛,以法则驾驭灵力。
他靠着四系功法的精妙配合,靠着八极归元灯与烬灭剑两件至宝,靠着火焰小人的骚扰牵制,堪堪与大长老周旋。
可若没有颜清兰这位同样领悟了法则的化神修士从旁牵制,他想要击败大长老,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就在他感觉灵力恢复至五成,经脉的胀痛稍稍缓解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苏逸尘抬眼望去......
只见青薇正靠在一名护卫肩头,脸色虽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清明。
后背的焦黑伤口被一层淡绿色的木系灵力包裹,显然已无性命之忧。
他心中悬着的石头轰然落地,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广场上,赵护卫正带着人清理战场。
断裂的法宝碎片、凝固的血迹与焦黑的地面,都在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二长老等人被抬去疗伤,中立长老们则围在一旁低声商议,看向苏逸尘的目光中带着敬畏与好奇。
颜清兰被青灵儿扶着走来。
她白衣上的血迹尚未擦拭干净,鬓边发丝凌乱,却难掩那份化神修士的从容气度。
苏逸尘的目光,落在了颜清兰身边的青灵儿身上。
这个之前还张牙舞爪喊着要“降妖除魔″的小童,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发髻散乱,白玉铃铛歪歪扭扭地挂在发间,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他那双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浓浓的水汽。
眼眶红红的,嘴角还微微瘪着,褪去了几分孩童的懵懂。
他看向苏逸尘的眼神,更是复杂得像是揉进了星光与尘埃。
多了些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敬畏。
苏逸尘心中微动......
这小童虽顽劣,却也通透。
青灵儿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悬浮在苏逸尘头顶的烬灭剑上......
剑脊上的火焰小人正打盹,火苗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换作往日,他定会咋咋呼呼地凑上去,缠着要把这会喷火的小家伙讨来当玩伴......
他此番执意把苏逸尘和青薇带回焚天宫,一半是觉得这两人有趣,另一半便是对这火焰小人念念不忘。
可此刻,他只是抿着唇,小手紧紧攥着颜清兰的衣角。
大长老逼宫时的惨烈还在眼前,母亲吐血的模样、侍女横死的惨状、青薇为救他被毒火灼伤的背影……
这一切都像重锤,砸碎了他被宠坏的顽劣。
他终于明白,原来“好玩”和“活着”根本不是一回事。
若没有苏逸尘和青薇,他和娘亲早已成了大长老的刀下魂。
这份恩情,比焚天宫的赤火灵脉还要厚重。
他虽年幼,却也懂得“救命之恩”四个字的分量。
此刻再看那火焰小人,眼中只剩感激......
颜清兰也从青灵儿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弄清了来龙去脉,得知苏逸尘与青薇只是萍水相逢的散修,心中更是庆幸。
若非儿子一时胡闹带回这两位贵人,她与焚天宫恐怕早已易主。
她走到苏逸尘面前,对着苏逸尘深深一揖:“苏小友,大恩不言谢。今日若非你与青薇姑娘,清兰母子与焚天宫,怕是都要毁于老匹夫之手。”
苏逸尘连忙避开这一礼,拱手道:“颜宗主言重了。我与青薇本是借道,恰逢其事,出手相助是分内之谊。”
他看着颜清兰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忧虑,想起自己被江天雄击入空间裂缝、意外来到玄元大陆的经历,忍不住轻声安慰:“颜宗主,关于青前辈的事,或许尚有转机。在下也曾被击入空间裂缝,本以为必死无疑,却侥幸存活。青前辈乃炼虚大能,手段远胜在下,说不定只是被困某处,终有归来之日。”
这话像一道微光,照进颜清兰黯淡的眼眸。
她勉强笑了笑:“借苏小友吉言,但愿他吉人天相,能早日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