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阿飞讲,半路撞见合图的人。前阵子阿kiss跟佐治为几笔账掰过脸,偏巧今天又给撞了个正着……”
医院明令禁烟,阿豹却还是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一颤就散。
走廊里一众小弟垂手静立,连护士路过都放轻脚步,没人敢在他面前多喘半口气。
话说阿kiss那头货刚装完,立马启程返程。他开车打头阵,阿飞押着满载CD的货车,带着那帮印尼人紧随其后。
起初一路顺风,连警灯都没闪一下。
车刚驶出沙田地界,偏巧撞上合图的佐治。
那会儿佐治正带着一伙马仔,分乘几辆厢式车,火急火燎赶着去办事——早前他弟弟嗨宾在佐敦赌牌输得底裤都不剩,硬是从阿Kiss名下借走几百万,拖了大半年,连一分利息都赖着不还。
阿Kiss忍无可忍,派几个手下上门讨债,结果嗨宾仗着人多势众,当场翻脸,一脚踹翻账本,把几个年轻人全轰出门外。
手下灰头土脸回来一报,阿Kiss当场拍碎茶几。
欠钱不还?天理难容!当初借钱时跪着喊“Kiss哥”,如今催债倒端起架子装大爷?
当晚,阿Kiss便带人直扑嗨宾场子,当场拎人回堂口逼签还款书。
钱是抢回来了,可动手的马仔下手太狠,直接卸了嗨宾两条腿的筋骨。
嗨宾是佐治亲弟,同父同母,血浓于水。
而佐治本人,正是沙田最大堂口的掌舵人,在合图里横着走多年,连坐馆见了他都得斟酌三分脸色——只因合图规矩严,坐馆一任四年,连任两届已是极限;下届选举尚有三年,他才暂屈堂口话事之位。
听说胞弟被人废成残废,佐治眼珠子当场充血,当晚就率队杀进佐敦,跟阿Kiss当街火拼。
阿Kiss这边有喇叭和烟仔火速驰援,佐治虽被逼退,但这一仗,已把两家彻底钉死在生死线上。
偏偏今天,佐治又带着人驾车赶场,半道上竟一眼撞见阿Kiss独身开车,不知奔哪儿去。
为弟报仇的机会,活生生摆在眼前——还用想?
油门猛踩,超车、急刹、横拦!几辆面包车齐齐堵死阿Kiss去路。
车门哗啦弹开,十来个手持铁棍砍刀的马仔蜂拥而出,眨眼就把阿Kiss座驾围成铁桶。
后头跟着的阿飞见状,立马推门下车要冲上去,却见老大在驾驶座里朝他狠狠摆手——示意他赶紧把货运走!车尾厢里塞着整整二十吨白粉,一旦被条子截住,满盘皆输,一个都别想活。
阿飞咬牙挂挡,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箭般射出去。
临走前,他已拨通豹哥电话,声音发颤:“豹哥!Kiss哥出事了!”
阿豹接报,二话不说点齐人马,飙车直扑现场。
可惜路太远,等他带人杀到,阿Kiss早被闻讯赶来的警察抬上救护车,送进医院抢救室。
他赶到时,手术灯刚亮起,里头什么情形,谁也说不清。
“货呢?”
陈天东叼着烟,眯眼吐出一缕青雾。
江湖上的仇,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谁对谁错?他懒得掰扯。
阿Kiss倒霉,偏在那个节骨眼撞上佐治,偏在佐治正带人出动的当口——可再倒霉,阿Kiss也是豹哥的人,豹哥是他兄弟。
佐治那扑街敢动他的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外头还以为靓仔东收山吃斋,连刀都不敢拔了。
说实在的,他真有阵子没见血了。
眼下阿Kiss还在抢救,当务之急,是先把倪永孝那批货平安落仓。
等这事落地,腾出手来,再好好陪佐治玩玩。
“阿飞刚来电,货已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