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听过“靓仔东”的名号,从没见过真人,万没想到竟是个比顶流明星还抢眼的大哥,举手投足间那份气场,比那些横眉竖眼的江湖狠人更叫人脊背发凉。
倒是那个自称“鬼上校”的洋鬼子,电影反派似的叼着雪茄,斜眼打量这突然插局的靓仔大佬,眯了眯眼,旋即又舒展开来。
在他眼里,对方身份顶多算个小插曲——今夜连高官显贵都敢绑,区
“哦?先生信耶稣,还是信上帝?不如比比——咱们拜的关二爷灵验,还是你们洋人的神更硬气。”
陈天东嘴角一翘,笑得漫不经心。
话里像藏着钩子,又像随口扯闲篇。
“我不信耶稣,也不信上帝,我只信自己这双手。”
鬼佬反派上校低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发亮。
“是么?上回我也遇着个硬骨头,也说只信自己,结果输得裤衩都不剩——您可得留神喽。”
陈天东歪着头,语气关切得近乎体贴。
“巧了,上回我也碰上个虔诚教徒,跪着祷告完,照样被掀翻在地。”
鬼佬耸了耸肩,袖口滑下一截锃亮的金表带。
“哎哟!您这底气足得很呐……不过嘛,我啊,还是信咱关二爷。”
陈天东眯起眼,笑意不减,目光却稳稳钉在他脸上。
电影里那些反派,十个有八个都信自己——早先炸死李杰妻儿的医生,眼前这位洋面孔上校,一个样。
嗯……以后要是客串反派,倒真能攒点现成的料。
矮骡子是有根的人,认关公、敬香火,这会儿再让他给二爷烧纸钱,怕是要挨雷劈……
两人嘴上热络,笑声不断,可空气早绷紧如弓弦。
“十八点。”
“嘿!邪门了,十九点……”
“十九点。”
“嚯!关二爷显灵啦——二十点!我又通杀!”
“二十一点。”
“咦?我也是二十一点……可我这张黑桃A,压你那张红桃K,够不够大?”
“十七点……”
“……”
接下来二十多局,甭管是高达还是其他桌的老手,全成了布景。
而牌面仿佛被无形的手掐着命门——鬼佬上校摸到二十,陈天东就甩出二十点五;他拼出二十一,陈天东立马亮出黑桃K配红桃A,点数一样,牌面压得死死的。
当然,这不是剧本安排的戏码。
陈天东不是赌神主角高达,能一把把踩着天意赢,全因身边坐着个“活棋子”——赌神同门师妹,人称大漂亮。
她虽没高进那般指尖变三的绝活,但发丝一撩、袖口一掩,换张牌就跟眨眼似的自然。
连近在咫尺的高达,都没瞧出半点破绽。
“您这筹码快见底喽……看来关二爷今天真开光,专罩咱们这边。”
鬼佬上校推空最后一枚筹码时,阿豹一边利落地扫走台面,一边斜睨着他,语调轻飘飘的,字字带刺。
“未必。”鬼佬碾灭雪茄,抬腕瞥了眼金表,眯起眼盯住对面那个连赢二十三把、把把只赢一线的年轻仔。
输的钱他不在乎——反正再过几分钟,整条船的现金,连同这小子的骨头渣子,都是他的。
可谁连栽二十几回,心里还能风平浪静?
尤其对方还笑得一脸欠揍,牙花子都快咧到耳根。
“先生胆气真壮啊……可您兜里,好像已经没子弹了。”
陈天东托着下巴,笑嘻嘻地晃了晃脑袋,那副模样,让人恨得想撕他脸皮。
“有本事的人,向来不怕等。”鬼佬上校摩挲着表盘,声音沉得像铁块坠水,“还有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