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玉并没有睡很久。
晕车带来的虚弱和中午几乎没怎么进食的空腹感,最终将她从短暂的、并不安稳的睡眠中拽醒。
胃里一阵阵空虚的痉挛,提醒着她最原始的生理需求。
“……谢景哲?”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虚弱,在空旷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无人应答。
她稍微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孙阿姨……孙阿姨?”
依旧只有一片寂静。
都去哪儿了? 这个念头带着点茫然,但很快被更强烈的饥饿感压倒。
好饿……
她不能再躺着了。必须找点吃的。
她记得买了许多吃的,有水果跟零食什么的。
他们既然有事外出,想来是都收拾妥当了,那么离开前……吃的应该会放在桌上?
这个想法给了她一点行动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身上盖着的毛毯,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从躺椅上坐起来。双脚落地时,还有些虚浮,但比刚下车时好多了。
她扶着躺椅边缘,慢慢站直身体。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但她必须动起来。她记得客厅(堂屋)的大致格局,再具体的只能依靠估算和试探。
她决定采用最笨拙,也最保险的方法。她抬起手臂,在身前缓慢地、小幅度地挥动,同时谨慎地迈出一小步。手臂挥空,脚落地。停一下,然后,再次挥动手臂,迈出下一步……
一步,一摇,一顿。 黑暗剥夺了她的方向感,每一步都像踩在未知的边界上,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本能的恐惧——怕撞到东西。
她就这样,像个初学走路的孩童,缓慢而执着地向前挪动,心里默记着步子。
大概走了七八步,挥动的手臂前端,忽然触到了一片冰凉、坚硬、略有粗糙感的平面。
是墙壁!
她停下,掌心贴住那冰凉的触感,确认了第一个“坐标”。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然后,她顺着墙壁,试探着往左侧慢慢摸去。指尖划过墙壁的纹理,走了几步,指尖果然碰到了不同质感的木质结构——是门板。
她现在应该站在门的后面。
有了墙壁和门作为参照,她心里对方向有了个大概的轮廓。她开始往回走,手掌始终贴着那面冰凉的墙壁,以它为导航,慢慢地退回到大概起始的位置附近。
站定后,她转过身,面对着记忆中桌子应该在的方向。她估算着:从躺椅站起来到墙壁是七八步,那么桌子应该更远一些,或许……多个两三步?
她再次抬起手臂,开始向前试探。一步,两步……手臂一直挥空,前方似乎没有障碍。这反而让她有些心慌,因为不确定自己走的是直线,还是偏了方向。
走到第十步左右,就在她准备调整方向、手臂再次挥动时——
手猝不及防地触到了坚实的木质家具。
是平面,光泽的,是桌面!
她立刻停住,另一只手也摸索着靠上去,确认了桌面的位置和边缘。
脸上的肌肉终于放松,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一点点笨拙的成就感,悄然浮现。
真是不容易啊……
她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法——靠步数估算、靠手臂探路、靠触碰确认——在这片既熟悉又因黑暗而变得陌生的“客厅”里,完成了定位。
她靠在桌沿,微微喘息着,平复着刚才摸索时的紧张和此刻找到目标的欣喜。
她的手开始在桌面上小心地移动,指尖轻触,探寻着果盘、保鲜盒或零食的包装袋的轮廓。
桌上确实放了东西,柳寒玉一件件的去触碰,去感受,去确认。
想想原本只需要一个抬头,就能看清东西的归置,现在却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