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幅,是灾民瘦骨嶙峋,流离失所。
第二幅,是官府组织灾民修筑堤坝,挖掘水渠,灾民在劳动中获得粮食。
第三幅,是堤坝修成,水渠灌溉,昔日旱地如今绿苗茵茵。
第四幅,则是如今南方各府的百姓,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面有菜色,却已不再是饿殍。
“当时,传统赈灾之法,是开仓放粮,但粮草有限,又被层层盘剥,收效甚微。”林凡的声音如水般平静,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头一寒,“而‘以工代赈’,则是一石三鸟!既能让灾民凭劳动自救,避免了坐吃山空;又能兴修水利,造福桑梓;更断绝了贪官污吏中饱私囊之路!”
“这,便是我新政司所主张的,‘民生之本’!”
他转向那些面色发白的旧派儒生:“你们空谈仁政,可曾有过如此见效之法?你们只会说要爱民,可曾真正想过,如何爱,才能让民不至流离失所,不至饿殍遍野?”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接着又抛出了第二个例子。
“我大乾,每年因疾病而死的百姓不计其数。若民无医,何谈安居乐业?所以我新政司在各地推广‘赤脚大夫’,普及医术常识,兴建义诊所。为此,我们甚至将原本被儒家视为不洁的医术,纳入了国子监的学课之中,鼓励士子研修!”
他指向第二组图板。
一名穿着粗布衣衫的“赤脚大夫”,正为村妇诊脉,背后是简陋却整洁的义诊所。另一幅,是孩子们围坐在学堂里,认真学习着基础的卫生常识。
“你们这些大儒,口口声声‘仁义礼智信’,却有几人真正关心百姓的疾苦?”林凡的目光扫过陈敬等人,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凌厉,“你们批判‘奇技淫巧’,视医术为下等之学,却不知,这正是救民于水火的‘大仁大义’!”
陈敬等人被驳得哑口无言,一张张老脸,如同蒙上了一层灰。林凡所说的,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都有着具体的成效。他们再如何引经据典,也无法否认这些铁一般的事实。
“再者,民生之本,亦在于‘公平’二字!”林凡声音拔高,目光如炬,“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土地赋税,亦当公平!我督法司正是以律法之利刃,斩断地方豪强的盘剥,确保赋税公平,让百姓辛勤劳作的成果,真正归于他们自己!”
他再次看向顾玄清和王守一,示意他们。
顾玄清会意,朗声开口:“回禀侯爷,我内阁与新政司配合,针对林侯所言的‘以工代赈’、‘赤脚大夫’及‘公平赋税’等方略,在南方三府进行了长达一年的试点。结果如何,诸位大人,诸位百姓,且看我户部与吏部的核查文书!”
他示意身后的书吏,将准备好的厚厚一沓文书,分发下去。文书上,详细记载了试点三府的户口增减、税收增长、产出提高、以及百姓口碑的详尽数据。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这些数据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三府的各项指标,无一例外,都呈现出令人惊叹的增长。百姓口碑一项,更是字字泣血,道尽了过去疾苦和如今的感激。
“这……这怎可能……”周明志踉跄后退,不敢置信。他穷尽一生所学的‘仁政’,抵不上林凡一年的‘实践’!
陈敬更是面如死灰,他颤抖地拿起一份文书,眼前的数字,比天坛上“地圆说”的冲击还要来得更真实,更残忍。因为这些,关乎着千千万万大乾百姓的福祉,关乎着他自诩为圣人门徒的颜面!
林凡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诸位。”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穿透了每一个人的心房,“今日民生之辩,我所言说的,只是沧海一粟。”
“但这沧海一粟,却已然证明——”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他停顿片刻,目光深邃,扫过台下被深深震撼的万千面孔。
“我大乾未来千年之基石,不应再是虚无缥缈的圣人言语,而是脚踏实地的民生福祉!”
“今日民生之辩,暂时告一段落。明日,筹备司将根据今日各家学说所提的方略,遴选出数个可行的试点方案,呈报陛下,进行为期三年的实效检验!”
“而下一场,天道之辩,又将是何等光景?”林凡目光投向远方,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届时,我林凡,又将如何颠覆这世界?”
台下,无数人屏住呼吸,眼神狂热,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由林凡亲手绘制的崭新未来,正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