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山洞里的火堆已经燃成温暖的余烬。
宋清越在昏沉中悠悠转醒。眼皮沉重,脑袋里像灌了铅,她缓缓睁开眼。
火光照亮了不大的山洞,首先看到的是坐在火堆旁的身影。
周于渊背对着她,只穿着白色的里衣,衣衫有些松散。
宋清越怔了怔,低头看向自己。她裹着周于渊的外袍,她的襦裙和中衣都不见了,只有贴身的裹胸和亵裤还在。
一些不好的联想瞬间冲入脑海。
她“腾”地坐起,下意识裹紧外袍,动作大得惊动了周于渊。
“醒了?”他转过头,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关切。
“王爷……”宋清越声音有些哑,“我的衣服……”
“你不要多心。”周于渊站起身,走到火堆旁拿起已经烘干的衣裳,“你晕倒时高烧,全身衣服都湿透了,若不换下来只会加重病情。本王只好将你湿衣脱下,用自己烤暖的外袍给你裹着。”
宋清越这才松了口气,脸却不自觉红了。她低头看看自己——裹胸亵裤都完好,确实只是脱了外衣。他把外袍给她,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衣衫守在火堆旁。
“谢谢王爷。”她轻声说。
“你的衣裳都烤干了,换上吧。”周于渊将叠好的衣裳递给她,随即转身走向洞口,“本王在外面等你。”
山洞外,夜色深沉,山风带着寒意。
周于渊靠在洞口岩壁上,仰头望着夜空中的星子。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她昏迷时苍白的脸,湿衣裳下玲珑的曲线,还有自己为她更衣时指尖不小心触碰到的肌肤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过了一小会儿,洞内传来宋清越的声音:“王爷,我好了。”
周于渊走回山洞。
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青色襦裙,头发简单挽起,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火光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坐下歇息。”周于渊在她对面坐下,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烧退了吗?”
“退了。”宋清越点头。
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只有火堆噼啪作响,还有洞外隐约传来的虫鸣。
许久,周于渊忽然开口:“抱歉。”
宋清越一愣:“王爷为何道歉?”
“抱歉把你卷进我的世界。”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罕见的沉重,“若非因为我,你不会遇到今日的危险,不会险些丢了性命。”
宋清越看着他。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他眼中深深的自责和疲惫。他的右手掌还缠着粗糙的布条,血迹已经渗出来。左臂的伤也只是简单包扎,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王爷不必如此。”她轻声说,声音柔和却坚定,“如果不是帮你,岭南可能至今仍在饥荒中挣扎,生灵涂炭。我和我的家人、桃花源的乡亲们,也不会有如今的安生日子。”
她顿了顿,继续道:“就单单拿吃盐这件事来讲——若没有王爷整顿盐政,我们现在可能还在为买不到盐发愁。我所做一切,无非自救罢了。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你不必自责。”
周于渊抬起头,深深看着她。
她坐在火堆旁,身形单薄,眼神却清澈而坚定。
“谢谢你,宋清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无论未来如何,本王都会护你周全。以后断不会如此大意了。”
“我相信王爷。”宋清越微笑。
气氛又安静下来,但这次不再尴尬,而是一种默契的宁静。
宋清越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王爷,你的伤包扎得太粗糙了,我帮你重新包扎吧。”
周于渊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他挪到她身边坐下,伸出手。
宋清越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些染血的布条,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伤得这么重……”她心疼地说。
“不碍事。”周于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两人靠得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山洞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声。
宋清越从自己的裙摆上撕下干净的布条,用剑鞘里剩下的水小心地清洗伤口。她的动作很轻。
“疼吗?”她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