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岭南,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宋清越从桃花镇回到雍王府后,又投入了新一轮的忙碌。
柑橘嫁接的成功让她看到了岭南农业的希望,但紧接着的早稻“拉禾花”又成了新的挑战。
“拉禾花”是岭南农人的叫法,其实就是水稻的穗期管理。
这个阶段对水稻产量至关重要,可很多农户并不懂其中的门道,往往任其自然,导致产量上不去。
宋清越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带着农务司的吏员,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跑。
她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稻穗,给农人们讲解:
“大家看,现在是稻子抽穗扬花的关键期。这时候要保证田间有水,但不能太深,一寸左右最好。”
“还有,要适时晒田。让田面稍微干一干,这样稻根才能扎得深,抗倒伏。”
“如果发现有稻瘟病、纹枯病的苗头,要及时施药。我这里有配好的药方,大家按比例兑水喷洒……”
她讲得很细,把前世所学的农业知识,用最朴实的语言说出来。农人们围着她,听得认真,不时有人提问,她都一一解答。
“王妃,您懂得真多!”一个老农感慨,“咱们种了一辈子田,都没您懂得多。”
宋清越笑道:“我也是从书上学来的,再结合咱们岭南的实际情况。大家一起摸索,总能种出好庄稼。”
地里的庄稼也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用心。那些按照宋清越方法管理的水稻,长势明显更好——穗子更长,谷粒更饱满,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每次巡视田间,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稻浪,宋清越心里就充满了喜悦。
这就是劳动的意义。
这就是知识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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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岭南西陲。
周于渊的剿匪战事也进入了关键阶段。
一个多月来,他带着三千精兵,已经清剿了两处规模较小的土匪山寨。
大部分土匪都被招安,愿意从军的编入队伍,愿意回乡的发放路费。
但最大的一处山寨,却成了难啃的骨头。
这处山寨位于黑风岭深处,地势险要,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能上去。
山寨里有三百多土匪,都是积年悍匪,心狠手辣。
周于渊勘察了三天,发现硬攻损失太大。他决定采用围而不攻的策略——在山下扎营,切断山寨的水源和粮道。
“王爷,这样围下去,咱们的粮草也撑不了多久。”尚武有些担忧。
周于渊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寨,神色平静:“山寨里的存粮不会比我们多。而且他们没有水源,撑不过十天。”
他顿了顿:“传令下去,每日在营前生火做饭,肉香要飘到山上去。再让人喊话,投降者不杀,还能吃饱饭。”
这是心理战。
让山上的土匪看着,闻着,却吃不着。时间一长,军心必乱。
果然,围到第七天,山上开始有动静了。先是几个小喽啰偷偷下山投降,说山寨里已经断水断粮,人心惶惶。
周于渊好吃好喝招待了投降的人,又让他们回去传话。
第八天,山上扔下来几十颗人头——是山寨里想投降却被头目杀了的人。
第九天,内讧爆发。山寨里打了起来,死伤数十人。
第十天清晨,山寨大门打开,剩下的两百多土匪全部下山投降。
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最难打的山寨。
“王爷神机妙算!”尚武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于渊却没什么喜色。他望着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土匪,心中只有沉重——这些人,很多都是被逼上山的百姓。若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当土匪?
“愿意从军的,编入队伍。愿意回乡的,发放路费和粮食。”他吩咐道,“他们是人,不是畜生。好生对待。”
“是!”
处理完招安事宜,已是半下午。
周于渊回到营帐,心中没个着落。
他走到帐外,望着东南方向——那是怀远城的方向,是雍王府的方向,是……宋清越的方向。
一个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