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岭南西陲的剿匪大营。
晨光熹微中,八千将士列队整齐,盔甲鲜明,军旗猎猎。
周于渊一身银甲,骑着追风立于军前。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坚毅的阴影。
“将士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校场,“西陲匪患已平,你们用血与汗证明了,自己不是乌合之众,而是保境安民的勇士!”
台下,八千双眼睛灼灼地望着他。
“今日,我们班师回怀远。但这不是结束——”周于渊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只是开始。海上的匪寇还在肆虐,岭南的百姓还等着我们,去为他们开辟一条安宁的海路!”
“现在全军开拔,班师回王府!”
“吼!吼!吼!”
震天的吼声中,大军缓缓开动。马蹄声、脚步声、盔甲碰撞声,汇成一股雄浑的洪流,向着怀远城的方向滚滚而去。
尚武骑马跟在周于渊身侧,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王爷,来时三千,归时八千,这一仗打得漂亮!”
周于渊唇角微扬,但眼中并无多少喜色:“剿匪容易,练兵难。这八千人看着像模像样,但要成为真正的水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王爷说的是。”尚武点头,“北方兵不习水性,要让他们在海上作战,恐怕……”
“所以回怀远后,第一件事就是建水寨、造战船、练水军。”周于渊目光坚定,“岭南江河纵横,出海便利,这是天赐的优势。只要练出一支精锐水师,不仅海盗可平,将来……”
他没有说完,但尚武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将来,若真要与朝廷抗衡,水师将是岭南最大的倚仗,有水师在,皇兄也不敢对岭南轻举妄动。
“王爷,”尚武压低声音,“京城那边……可有动静?”
周于渊冷笑:“皇兄现在自顾不暇。西夏犯边,西北告急,朝中无人可用。他现在怕是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管我们?”
“那王妃那边……”
提到宋清越,周于渊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但随即又被担忧覆盖:“加快行军速度。我要在三日内赶回怀远。”
“是!”
同一时间,怀远城,雍王府。
七月的岭南,已进入一年中最酷热的时节。
午后的阳光白晃晃的,晒得青石板路发烫,连树上的知了都有气无力地嘶鸣着。
栖梧院的书房里,却弥漫着一股清凉的香气。
宋清越正伏在案前,审阅各县报上来的桑蚕进度册子。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她却浑然不觉,专注地在一份份文书上批注。
“王妃,歇会儿吧。”云岫端着托盘进来,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您都看了两个时辰了。”
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碗,碗中盛着乳白色的膏状物,冒着丝丝凉气。
宋清越抬起头,眼睛一亮:“冰酪?”
“是。”云岫笑着将碗端到她面前,“今早去集市上买的一点冰,全给您做了这碗冰酪。快尝尝,解解暑。这冰可难得,会制冰的手艺人本就不多,加上之前的灾荒,岭南已经好几年没有冰卖了,今年才又有人制来卖!”
宋清越接过碗,用小银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