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的伤,我看看。”宋清越绕到他身侧。
周于渊抬起左臂。那道刀伤不算严重,但位置在手臂外侧,显然是在打斗中被人从侧面砍中的。
“怎么伤的?”宋清越轻声问,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
“剿最后一处山寨时,有个土匪头子装死偷袭。”周于渊淡淡道,“被我反手一刀解决了,只是被他划了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宋清越能想象到当时的凶险。
她取来伤药和干净的纱布,仔细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周于渊静静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越越。”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宋清越正低头打结,随口应道。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周于渊的声音很低。
宋清越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烛光在他眼中跳跃,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温柔,有歉疚,还有一丝……忐忑?
“什么事?”她放下手中的纱布。
周于渊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带着水汽。
“我们的婚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其实是我……算计好的。”
宋清越一怔:“算计好的?”
“是我使了计,让皇兄给我们赐婚。”周于渊直视着她的眼睛,不闪不避,“从你第二次救我,我就心悦于你。”
宋清越愣住了。
她记得那次。
周于渊被黑衣人刺杀,身受重伤,她和师父王掌柜拼尽全力才将他救活。
“我实在不懂该怎么直接求娶。”周于渊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皇兄多疑,若我主动提出要娶你,他必然会起疑心,会觉得我别有用心。所以……我用了些手段。”
“我故意拒婚李婉宁,却私底下又让母后准备给李婉宁的嫁妆,放出风声,说我其实是假意拒婚,实则想攀附英国公府,与李成合兵一处。”
宋清越呼吸一滞。
“皇兄生性多疑,最怕朝臣与藩王勾结。”周于渊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他听到风声,果然急了。
他绝不允许我与英国公府联姻,那时,你已经进入他们的视线,于是便想到了你,一个在岭南无权无势的庶女。给我们赐婚,既能断了我和英国公府的可能,又能羞辱我,我便顺水推舟,得偿所愿。”
他握紧宋清越的手:“越越,对不起。我利用了你……算计了我们的婚事。我想着,让你与我假成婚,若是几年相处,我也没能打动你,你心悦他人,那我便许你一世荣华富贵!”
净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宋清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坦诚地看着她,眼中没有闪躲,只有深深的情意和一丝不安的等待。
她忽然想起许多细节。
想起赐婚圣旨下来时,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除夕夜上门,告诉他会有圣旨赐婚!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原来,很早时候,他就已经将她放在了心上,并为此布下了一张精密的网。
“所以,”宋清越轻声开口,听不出情绪,“从一开始,我就是你网兜里的鱼,怎么都跑不掉?”
周于渊的心一紧。
他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恼意,看到她微微抿起的唇,看到她别开的目光。
“越越,我……”他急着解释,却被宋清越打断了。
“王爷好算计。”她抽回手,站起身,转身就要往外走,“既然如此,今夜王爷就自己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