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一直骗自己,骗自己说王爷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可宋应那些话……
她不敢想。
“王妃,”她哽咽着说,“不一定是真的,那宋应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他就盼着您不好,故意说来气您的……”
宋清越摇了摇头。
“是了,”她喃喃道,“阿渊如果安好,怎么可能一封信都不回我……”
她给他写了三封信。
信鸽从来没有回来过。
她一直骗自己,说可能是战事太紧,顾不上回信;可能是信鸽在路上出了意外;可能是信被敌人截了……
可如果他还活着,怎么可能一封信都不回?
他那么细心的人,怎么会让她一直担心?
除非……
除非他真的回不来了。
莹霜和凝雪站在一旁,看着宋清越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像刀绞一样。她们想说什么,可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敲门。
云岫擦了擦眼泪,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李云亭。
他还穿着那身大红喜服,脸上带着笑,可那笑里明显有几分担忧。他身后跟着一个盖着盖头的女子——是宋沁雪。
“王妃,”李云亭轻声道,“沁雪听说您不舒服,执意要来看看。新娘子不该出洞房的,可她……”
他说着,侧身让开。
宋沁雪自己掀了盖头,走进来。
她穿着大红嫁衣,妆画得很浓,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新嫁娘的娇羞,只有真真切切的担忧。她走到宋清越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清越,”她轻声唤她,“妹妹。”
宋清越抬起眼,看着她。
这个嫡姐,从小锦衣玉食,被赵氏捧在手心里长大,从不知道人间疾苦。她们之间姐妹情分是有的,只是确实不曾交心,早年宋清越愿意帮助刘氏母子几人,不过是她善良而已。
可此刻,蹲在她面前的这个新娘子,眼里关切。
“我听见父亲说的那些话了,”宋沁雪轻声道,声音有些发抖,
“他……他太过分了。清越,你别信他。雍王吉人天相,一定会回来的。”宋沁雪其实也早就在宋府了解了一些消息,她说这话,连自己都知道是安慰人的而已。
宋清越看着她,看了很久。
“姐姐,”她哑声道,“恭喜你。”
宋清越那句呆滞的恭喜,人像魂都被抽走了一样,把样子把大家都吓坏了,宋沁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知道,这一句“恭喜”,是从什么样的心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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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李府的宴席散了,宾客们走了,喧闹声渐渐平息。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天边泛起青白的微光。
宋清越被莹霜凝雪还有云岫带回了王府梧桐苑。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色。
心里反复回响着那些话。
战死。
围攻。
百丈悬崖。
狼群分食。
秘不发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剜着。
她想哭,就是流不出眼泪来。
她忽然想起那天清晨,他翻身上马,玄色的披风在晨风中扬起。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说:“保重。”
她以为那是一次寻常的离别,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打完仗就回来。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她的世界,已经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