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沉重的铅块,坠得他心肺生疼。
是啊,老技师死了。
那个虽然警惕但最后还是给了他医疗包、在关键时刻用命为他们争取时间的老者,死了。
死在了地下空间,死在了瑞卡蕾手中,死得连全尸都没留下。
而导火索,确实是他左臂上这枚该死的圣痕。
“我……”徐顺哲终于挤出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对不起……”
“对不起?”目镜男突然笑了,那笑声混杂着血沫,诡异而凄厉,“一句对不起……能让老技师活过来吗?能让我的手……长回来吗?”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用命换来的金属圆柱体。
规则干扰弹的核心。圆柱体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微光,在酒店长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我们......拿到了这个......”目镜男盯着核心,眼神涣散,“但老技师......没了......我的手......也没了......值得吗?”
工具女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混着汗水从脸颊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颤抖的手从背包里翻找医疗用品。
尽管她知道,面对血壤的侵蚀,普通的止血凝胶和绷带根本无济于事。
长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规律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带着格温酒店工作人员特有的那种从容不迫。
现在还不是沉浸在愧疚中的时候。
他挣扎着站起来,左臂的圣痕传来更剧烈的悸动。
诡异的“共鸣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附近,与圣痕产生了呼应。
是哈迪尔复制体吗?还是酒店的其他监测系统?
“有人来了。”他低声说,声音里的疲惫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被发现私自传送、擅闯禁区、还带着高危物品......”他看了一眼目镜男手中的核心,“酒店不会放过我们。”
工具女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泪水瞬间被警惕取代。她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格温酒店的中立建立在严格的规则之上。而他们今晚的行为,几乎把酒店的每一条规则都踩在了脚下。
“扶他起来。”工具女咬牙对徐顺哲说,尽管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西侧走廊尽头有员工通道,通向废弃的后勤区。那里监控少,我们先藏起来。”
徐顺哲点点头,走到目镜男身边蹲下。
目镜男看着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充满了抗拒。
“别碰我。”他嘶哑地说,“我自己......能走。”
他尝试用右手撑地站起来,但失去左臂的平衡感让他瞬间踉跄,险些再次摔倒。
徐顺哲沉默地伸出手,扶住了他的右肩。
触碰到目镜男身体的瞬间,徐顺哲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的僵硬和轻微的颤抖——那不是因为伤痛,而是纯粹的排斥。
“放开......”目镜男还想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