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舜哲清晰地“看”到——那些被他的灵虚之力短暂驱散的“静滞”规则,此刻正以一种倒带般的诡异方式重新覆盖这片空间。
空气从流动状态“退回”凝固,光线从正常色彩“退回”扭曲,就连他自己倒退的脚步轨迹,都在被强行修正回三秒前的位置!
这是一种比直接攻击更加恐怖的压制。
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规则的覆盖。
就像一幅已经画好的画,被人用更强力的颜料直接覆盖重绘,无论原来的图案是什么,最终呈现的只会是后来者想要的样子。
“呃啊——”徐舜哲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三步,恰好回到他发动反击前的位置。
左臂断骨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意识因规则层面的强行修正而产生剧烈的眩晕。
他单膝跪地,用右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
“数据记录:灵虚载体对规则干涉抵抗阈值,初步测定为37.2%。”哈迪尔平静地陈述,仿佛在做实验报告,“针对‘因果锚定’这类高维规则应用,抵抗能力显着下降。有趣。”
他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却仿佛整片空间都向他倾斜。
那些被重新“锚定”的静滞规则如同活物般涌动,缠绕向徐舜哲的四肢。
“既然你无法否定‘已发生的因果’,那么,”哈迪尔抬起左手,掌心再次凝聚暗金光芒,“我将‘定义’,下一瞬间,你的灵虚之力将被彻底解析、复制、归档。”
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符文流,而是某种更加基础、更加原始的东西。
它像是一滴纯粹的“秩序”本源,从哈迪尔掌心渗出,缓缓滴落。
滴落的过程中,这滴暗金色的“秩序”开始分裂、增殖、变形。
它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展开、重构,最终化作一个——
人形。
不,不是人形。那是某种更加诡异的存在。
它有着大致的人类轮廓,但身体表面没有皮肤,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不断流动、重组的数据流和暗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和数据并非静止,而是在持续不断地读取、分析、演算周围环境中的一切信息。
它的脸部是一片空白,只有两个深邃的、如同黑洞般的孔洞,从中不断逸散出冰冷的信息流。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存在感”——它既“存在”,又“不存在”。
你能看到它,能感觉到它散发的规则压迫,但你的感知却在不断告诉你:
这东西不应该是现实的一部分。它更像是一个错误,一个被强行插入现实的程序漏洞。
“厉诡。”哈迪尔平静地为这个造物命名,“专门为你设计的‘规则解析单元’。它不会攻击你,不会伤害你——它只会读取你,分析你,理解你。直到你的‘灵虚’再无秘密可言。”
厉诡“看”向徐舜哲。
那双黑洞般的孔洞中,数据流瞬间加速。
“不......”徐舜哲咬牙低吼,试图压制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波动。
但无用。
厉诡已飘至徐舜哲面前三米处。
它伸出那只由数据流和符文构成的手,缓缓探向徐舜哲的额头。
那只手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皲裂”——不是物理上的破碎,而是规则结构层面出现的、细密的逻辑裂痕。
这些裂痕中,隐约能看到无数0和1组成的数据洪流在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