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计算出错了。”徐舜哲开口,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从一开始就错了。”
哈迪尔复制体微微偏头,重瞳锁定他:“错误?我的计算基于可观测事实和逻辑推演。你的存在本身,现在已成为最大的逻辑悖论。”
“所以你要抹除我。”徐舜哲说,“像擦掉黑板上一个写错的公式。”
“更正:是‘解析并归档’。任何变量都必须被纳入体系。无序必须被定义,矛盾必须被消除。这是秩序建立的基础。”
徐舜哲笑了。那是一个疲惫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容。
“那如果我说,‘不’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右手,对着哈迪尔复制体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扭曲。
但哈迪尔复制体周身的暗金色微光,突然黯淡了一瞬。
不是被攻击,而是那层代表“规则权威”的光晕,在触及徐舜哲意志范围的瞬间,被判定为“无意义”。
哈迪尔复制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玄袍袖口处,那些流转的符文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就像一段代码遇到了无法处理的指令。
“确认:目标具备直接干预‘规则定义权’的能力。作用范围:以自身意识为圆心,半径约十二米。作用原理:未知。”
他抬起头,重瞳中的数据流开始重组,形成新的战术模型。
“方案调整:避免直接规则对抗。采用间接压制手段。”
他后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却像是从棋盘的一侧退到了另一侧。
然后,他抬起了左手。
嗡——
那个被徐舜哲的“否定”击退的诡异造物——厉诡——重新动了起来。
它漂浮在半空中,由数据流和暗金符文构成的身躯表面,刚才被徐舜哲“抹除”的部分正在快速修复。
不是再生,而是从周围的环境中直接“抽取”规则碎片进行填补,就像用备份数据恢复损坏的文件。
徐舜哲的心脏猛地一紧。
不是因为厉诡本身。
而是因为,在厉诡重新激活的瞬间,他再次“看”到了——透过那层层数据流和符文的屏障,看到了被困在最深处的那个身影。
吴山清。
他的头低垂着,长发遮住了面容。
但徐舜哲能感觉到,那具躯壳里残留的、微弱的意识波动。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四目相对。
没有语言,没有精神波动。
但徐舜哲“明白”了。
吴山清在用最后残存的道心与意志,以自身为媒介,传递着一个信息:“你的‘否定’,需要锚点。我的‘道’,可以成为那个锚点。”
什么意思?
徐舜哲的大脑在认知失调的混沌中艰难运转。
锚点......否定需要锚点......
突然,他明白了。
他的“灵虚权能”——这种从被动特性升华为主动权能的力量——它的本质是“否定一切被强加的规则与定义”。
但如果“否定”本身也需要被定义呢?
如果“否定一切”最终会导向“否定自身”这个逻辑悖论呢?
他需要一个“不被否定”的基点,一个“否定”行为可以依托的根基。
而这个根基,不能是外部的规则(因为规则会被否定),不能是自身的欲望(因为欲望也是被定义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