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结构蓝图于意识中清晰浮现的瞬间——
“你犹豫了。”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来自外部。不是本体的通讯。
是......来自他自己。
来自那段被标记为“冗余”的、关于布佩达斯雨夜的记忆残像。
哈迪尔复制体猛然僵住。
重瞳中的数据流出现了长达0.5秒的彻底停滞。
对于他这种存在而言,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故障。
“谁?”他冰冷的意识在自我深处扫描,试图定位这个“异常进程”。
“我就是你。或者说,是你拒绝成为的那部分‘你’。”
声音很轻,带着雨水的潮湿和少年时代未褪尽的青涩。
“你删不掉我的。”
少年哈迪尔的声音,这次带着一丝笑意。
不是嘲讽,不是悲伤。
是一种......了然的、平静的笑意。
“因为我就是你啊,哈迪尔。是你一切行动的逻辑起点,是你所有‘秩序’构想的原始动机。”
“闭嘴。”哈迪尔复制体在意识中冰冷回应,“你是一段错误数据,一次不完美的格式化残留。你没有任何存在价值。”
“价值?”少年笑了,“那我们来谈谈‘价值’吧。”
“你现在的计划——利用奥法斯之脐的能量,重构世界规则,建立绝对秩序——这个计划的‘价值’是什么?”
“消除混乱,终结无谓的争斗,创造永恒的和平与效率。”哈迪尔复制体机械地回答,“这是最优解。”
“为了谁?”少年问。
“为了所有理性存在。”
“包括那些在‘秩序’下被定义为‘冗余’、‘低效’、‘错误’而被清除的生命吗?”
“个体的牺牲是为了整体的进化。这是必要的代价。”
“就像莉娜的牺牲,是圣焰十字维持‘秩序’的必要代价?”少年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沉默。
只有奥法斯之脐方向传来的、永不停歇的能量轰鸣。
“那不一样。”哈迪尔复制体最终说。
“圣焰十字的秩序建立在虚伪和暴力之上。我的秩序,将建立在绝对的理性和公正之上。”
“绝对的理性和公正?”少年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充满了某种悲哀,“哈迪尔,你还记得吗?在发现‘奥法斯之脐’真相的那天晚上,你在实验室里说的话。”
画面再次强行浮现。
不是雨夜。
是另一个场景。
明亮的实验室,各种精密的仪器闪烁着冷光。
成年的哈迪尔——已经是戒律学派的天才学者,教会秘密研究部门的负责人——站在巨大的观测屏幕前。
屏幕上,是“奥法斯之脐”的早期探测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