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彼此碰撞、湮灭、又产生新的异变,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犁出斑斓的裂痕。
徐舜哲抬头。
能量暴雨已至头顶。
他没有躲的空间,也没有挡的力量。
他做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横举过头。
刀身平举,如同盾牌。
然后,他将体内正在沸腾、融合的道韵与灵虚,毫无保留地,注入刀身。
浅绿与幽蓝的光芒在刀身上炸开,不再泾渭分明,而是交融成一种混沌的灰白色。这灰白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白”感。
能量暴雨击中刀身。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些属性迥异、狂暴无比的能量束,在触及灰白光芒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被吸收,不是被抵消,是被“抹去”了其中蕴含的“规则属性”,还原成最原始、无意义的能量流,然后逸散。
徐舜哲全身剧震。
每接下一道光束,刀身上的灰白光芒就黯淡一分,他胸口那道伤痕就灼热一分,吴山清的道韵就消耗一分。
这是硬扛,是消耗,是用吴山清用命换来的“可能性”,去填哈迪尔用战场能量制造的“混沌暴雨”。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溅在刀身上,瞬间被蒸干。
哈迪尔看了一眼爬出深坑的徐舜哲,重瞳中的数据流平静无波。
右手食指,对着徐舜哲所在的位置,轻轻一点。
徐舜哲周围十米的空间,突然“定格”。
不是静止,是更可怕的东西——构成这片空间的“存在性”本身,开始被剥离。
色彩、声音、质感、温度......一切感知得到的信息都在迅速褪去、消失。
地面变成纯白,空气变成虚无,连光都在逃逸。
徐舜哲感觉自己正在被从这个世界上“擦掉”,就像用橡皮擦去纸上的铅笔迹。
领域在颤抖。
三米半径的“未定义”领域,在这“现实删除”的规则碾压下,剧烈波动,边界开始模糊、收缩。
吴山清的道韵在疯狂燃烧,对抗着这种根本层面的抹除,但如同杯水车薪。
徐舜哲咧开嘴,血从嘴角流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放弃了维持领域。
将体内所有残存的、融合了道韵与灵虚的灰白力量,不再用于对抗“删除”,而是全部灌入右手的刀!
嗡——!!!
三尖两刃刀发出了濒临碎裂的哀鸣。刀身上的灰白光芒暴涨,不再是盾,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矛!
徐舜哲抬头,视线穿透正在褪色的世界,死死锁定三十米外的维生舱,锁定舱后那个玄袍身影。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右臂向后拉到极限,肌肉绷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像投掷标枪,像发泄所有的不甘与愤怒,将手中的刀,朝着维生舱,朝着哈迪尔复制体,全力掷出!
哈迪尔的重瞳猛然收缩!
他计算了徐舜哲所有可能的反抗方式,计算了领域强度,计算了道韵消耗速率,甚至计算了对方临死反扑的能量阈值。
但他没算到这一刀。
没算到会在被抹除的前一刻,不是防御,不是逃跑,而是将最后的一切,孤注一掷地,化作一次攻击!
这一刀,是意志,纯粹到近乎野蛮的意志,对冰冷“现实”的斩击!
立体法阵疯狂旋转,试图在刀锋路径前叠加空间褶皱、规则屏障。
可是,无用。
灰白刀锋势如破竹。
空间褶皱被抚平,规则屏障被洞穿,因果线在触及刀锋的瞬间就自行崩断——这一刀承载的“否定”太纯粹,太决绝,它本身就成了一个移动的“规则黑洞”,吞噬路径上一切被定义的逻辑!
三十米距离,转瞬即至!
刀锋的目标,不是哈迪尔复制体。
是那个维生舱!
是那个正在吞噬七神之力、濒临崩毁的“熔炉”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