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感觉”着自己与地球的关系一点点融化、消散。
自己离世界的联系越来越远。
自我认知即将溃散的边缘......
————
现实世界。
迪尔悬浮在原地,玄袍在狂暴的灵力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贸然行动,只是静静地观察着,重瞳中的幽光凝如实质。
他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正在苏醒的“东西”,其存在性质,与这个世界上任何已知的生命形式、能量形态、甚至规则显化都截然不同。
那不是徐舜哲。
也不是被某种外力附体或夺舍。
更像是......徐舜哲这个“容器”的最底层代码被强行覆盖,某个一直沉睡在奥法斯之脐本源深处的、更原始的“协议”或“模板”,被那枚银针激活了。
就在这时,那具身体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站起。
然后,它(祂?)抬起了头。
用那双绝对空洞的眼睛,看向了哈迪尔。
四目相对的瞬间,哈迪尔核心深处,那与本体共享的、承载着无穷知识与演算力的“根源协议”,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恐惧。哈迪尔的架构中不存在这种低效情绪。
是一种“逻辑冲突警报”。
因为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哈迪尔赖以构建一切认知、定义一切规则的“观测体系”本身,反馈回了一段无法解析的乱码。
祂的“存在”,就像一道无法被当前数学体系描述的公式,强行插入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中,引发了系统底层的错乱。
“你是什么?”
哈迪尔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若仔细分辨,能听出一丝极淡的、属于最高级别“求知欲”的质感。
那具身体(暂称其为“银躯”)没有回答。
祂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动作僵硬而精准,像一台刚刚学会模拟人类姿态的机械。
暗银纹路随着动作微微明灭,仿佛在调整着什么。
然后,祂举起了右臂——那只还保留着大致人类形状的手臂。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规则波动。
但哈迪尔周身的空间,突然“凝固”了。
不是他施加于战场的“静滞”,而是一种更彻底、更霸道的“锁定”——
构成那片空间的物理常数、维度参数、乃至信息传递的可能性,在瞬间被强行固定在一个绝对值上,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现实囚笼”。
哈迪尔重瞳中的幽光猛然暴涨!
他瞬间识别出了这种力量的本质——并非攻击,而是直接否定目标对周围规则的“定义权”与“干涉权”,并以自身的存在为锚点,强行覆盖上一层全新的、独属于祂的临时规则。
这种能力......理论上只有对世界底层代码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才能做到。
而在这个世界,七神(包括他自己)也只是掌握了部分管理员权限的“高级用户”。
银躯对哈迪尔的反应(或者说,无反应)毫不在意。
祂似乎只是在测试,在熟悉这具身体和刚刚苏醒的力量。
虚握的五指缓缓收拢。
哈迪尔周身的“现实囚笼”开始向内挤压。
空间的“坚固”程度被指数级提升,仿佛要将他直接镶嵌进凝固的时空琥珀中。
连他玄袍上流转的暗金符文,光芒都开始变得晦涩、迟滞。
“尝试突破。”哈迪尔平静地启动应急预案。
重瞳深处,幽光化作实质的数据洪流喷涌而出,与周围被固化的规则激烈碰撞、解析、尝试重写。
无数暗金色的几何光纹从他体内展开,如同精密的手术刀,试图切割、瓦解囚笼的规则结构。
两种同样涉及世界底层权限的力量,在肉眼不可见的规则层面展开了无声却凶险万分的交锋。
空间发出低沉的、仿佛玻璃即将碎裂的呻吟。
银躯依旧静静站立,空洞的眼睛注视着挣扎的哈迪尔,仿佛在观察实验体对刺激的反应。
暗银纹路在体表有规律地明灭,每一次明灭,囚笼的规则结构就发生一次微妙的调整,总能精准地抵消或绕过哈迪尔的破解尝试。
这种“适应性”和“压制性”,让哈迪尔的数据模型不断报错。
就在这时,银躯忽然做出了第二个动作。
祂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是理解了当前的情况后,看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