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再帮我一次吗?最后一次。我需要......一点时间,一点扰乱他们的时间。”
但这句话徐顺哲没有说出来。
他立刻意识到——又一次,他要求这个已经虚弱不堪的灵魂为他冒险。
“不,算了。”他心底改口,转头看向她,声音干涩,“你保存力量,不要出来。我想......别的办法。”
“......顺哲哥。”艾拉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
“你还记得在摩天轮上,我说过的话吗?”
“我说......如果能一直那样看着夕阳就好了。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同时略带些许颤抖。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给我们这种人准备的乐园。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有旋转木马的地方,也有......追杀的人。”
井外,脚步声已经停在检修井入口附近。战术手电的光束再次扫过格栅。
“但至少......我看到了。”艾拉拉继续说,声音里忽然有了一丝笑意,“我看到了彩色的房子,听到了音乐,坐上了高高的摩天轮,还......飞了一次。虽然只有一小会儿。”
徐顺哲的喉咙哽住了。
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顺哲哥,你总是觉得连累了我。”艾拉拉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刻骨。
“但你知道吗?在教堂的那些年,我每天擦地板、擦彩窗、祈祷......我看着阳光透过彩窗变成各种颜色,落在地上,那么漂亮,但我从来不敢碰。”
“因为侍女不能碰那些光。那是给神父、给主教、给‘更重要的人’的。我只能看着,然后继续擦地板。”
“可是跟着你......虽然总是逃,总是受伤,总是害怕......但我碰到光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
“在格温酒店的走廊里,那些水晶吊灯的光;在摩天轮上,夕阳穿过脏玻璃的光;还有刚才......在管道里爬的时候,前面出口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
“我碰到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真的碰到了。”
徐顺哲感觉到,贴在他背心的那缕灵光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不再冰冷,而是变得温暖——一种不正常的、仿佛燃烧般的温暖。
“艾拉拉,你在做什么?!”他在意识里急吼。
“顺哲哥,你说圣痕在‘吸收’。”艾拉拉的声音依然平静,“那如果......给它更多可以吸收的东西呢?如果让它‘吃饱’了呢?”
“你疯了?!”
“我知道。”艾拉拉轻声说,“这次......我再也没有一起看光的机会了。”
井外,猎人们已经确定了检修井的位置。沙哑声音正在下达最后的指令:
“目标确认在检修井内。准备震撼弹和捕捉网。注意,目标圣痕处于高活性状态,优先限制其手臂活动。”
“艾拉拉!不要!”徐顺哲在意识里嘶喊,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站起,撞开格栅冲出去——哪怕外面是枪口,也比眼睁睁看着艾拉拉做傻事强!
但他动不了。
艾拉拉的灵光不再只贴在背心,而是像一层温暖的茧,将他整个人轻柔地包裹起来。
“对不起,顺哲哥。”她的声音近在耳边,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次......让我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