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空白被某种更黑暗、更狂暴的东西填满。
那不是愤怒——愤怒太轻了。
那是从灵魂最深处涌出的、冰冷的、沸腾的、想要撕裂一切、焚毁一切的......暴怒。
为了什么?
为了那个在教堂彩窗下安静打扫的小侍女,还没来得及看够这个世界。
为了那个在黑暗中怯怯跟随他、却总想帮忙的灵体少女。
为了那个坐在摩天轮上看着落日、眼中闪着纯粹欣喜的艾拉拉。
为了所有被践踏的、被剥夺的、被作为棋子随意牺牲的......渺小存在。
“呃......啊啊啊——!!!”
徐顺哲的咆哮在狭窄的检修井里回荡,撞在混凝土墙壁上,激起沉闷的回响。
“为什么!!!神——!!!直视我——!!!”
这不是祈求。
不是哀嚎。
而是挑战。
是最卑微的蝼蚁,向着苍穹掷出的、染血的战书。
伴随着圣痕的脱落,自由随之而来,但这份代价是他不愿承受的!
这一瞬间,徐顺哲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炼狱之火,剧烈的痛苦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但他死死咬着牙,维持着那脆弱的连接,如同一个濒死的信使,拼命传递着最后的、血淋淋的真相。
他不知道这能起到什么作用。
或许哈迪尔只会觉得烦躁,随手将这微弱的杂音抹去。
或许其他竞争者根本不会在意。
或许......这仅仅是他绝望之下无用的呐喊。
但他必须这么做。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反抗。
突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气息如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带着无尽的怒意和毁灭之力,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烧成灰烬。
这股气息如此熟悉,就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咆哮,让人毛骨悚然。
而就在这时,这股暴怒的气息感受到了他内心深处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地撕扯着大地表面的层层障碍,毫不留情地向着他所在的方向猛扑过来!
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了无法言喻的剧痛,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
与此同时,一阵炽热得令人窒息的气浪从汹涌袭来,瞬间淹没了周围的一切。
夏萌萌的低语从他背后传来。
“真主藏私,七矢为戏!汝之怒,是觉醒!触此光环,以混沌覆圣谕,让不公者俯首!”
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处突然泛起一层奇异的金属光泽,眨眼之间化为鳞铠所覆盖。
徐顺哲在暗红色光柱的映照下,缓缓站起了身。
左臂的伤口处,暴怒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并向胸口和后背扩散。
纹路所过之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熔岩在皮下游走。
剧痛依旧,但痛楚中混杂着一种近乎狂暴的力量感。
刹那间,同时望向包围而来的猎人,望向天空中降临的赤红龙卷。
力量。
混乱的、狂暴的、不属于哈迪尔也不完全属于夏萌萌的......独属于他徐顺哲的、由暴怒印记与挣脱枷锁的灵魂融合催生出的变异力量,正在他体内苏醒。
他低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怀抱。
然后,抬脚,迈步。
每一步,都踏碎积水,在混凝土上留下带着暗红色能量余烬的脚印。
徐顺哲咳着血,却咧开嘴,眼神狰狞起来。
混乱吧,厮杀吧,毁灭吧。
但这绝望的废墟之中,仍有微光在闪耀,仍有不甘的灵魂在咆哮。
他的路,就在脚下,就在这通往地狱也通往天空的荆棘之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