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壁上刻着苗巫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知晓”的视角下,正散发出与离火境沙晶花同源的能量波动。
艮山境。
第二枚铜钱的埋藏地。
徐舜哲收回手指,看向欧阳千雪。
“传送。现在。”
“我的能量只剩不到四成,”欧阳千雪脸色苍白,“这么远的距离,可能会出偏差——”
“那就用命来填偏差。”
徐舜哲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死,我活。你活,你继续为我服务。选一个。”
欧阳千雪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感。
她看着徐舜哲那双眼睛,里面没有威胁,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
这个人,真的会看着她死。
“我......试试。”她最终说,声音发颤。
“不是试试,是做到。”
徐舜哲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因为过度消耗能力而散发出的、类似臭氧的味道。
他抬起右手,按在她肩膀上。
动作很轻,但欧阳千雪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庞大的信息流正顺着那只手钻进她体内——不是攻击,是“解析”。
徐舜哲在读取她体内空间能力的运转方式,在分析她此刻的能量储备,在计算她能做到的极限。
三秒后,他收回手。
“能量利用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七,浪费。”徐舜哲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嫌弃,“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他再次抬手,这次食指点在欧阳千雪的眉心。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她的意识。
不是坐标参数,是更本质的东西——空间结构的拆解图谱,能量传导的最优路径,甚至包括她体内每一条灵脉的承载阈值。
那些信息被强行压缩成一个个“指令包”,直接植入她的施法本能里。
欧阳千雪闷哼一声,鼻血流了出来。
大脑像要炸开,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但她没有反抗——反抗也没用,这个人的意志像铁铸的牢笼,把她所有的自主意识都死死摁在原地。
“开始。”徐舜哲说。
欧阳千雪机械地抬起双手。
这一次,没有吟诵,没有复杂的结印。她只是张开五指,对着前方的空气,做了一个“撕裂”的动作。
“嗤啦——”
空气像布匹一样被扯开一道口子。
裂口边缘流淌着银白色的光,内部是扭曲旋转的色块。
和之前那些平稳的空间通道不同,这道裂口极不稳定,边缘在不断崩塌又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欧阳千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她在燃烧生命力。
徐舜哲给她的“指令包”里,包含了一种榨干所有潜能的施法方式——用百分之二十的能量作为引子,点燃体内剩下的所有储备,包括那些本该用来维持生命的基本能量。
这是自杀式的传送。
但她停不下来。
徐舜哲的手还按在她肩上,那股冰冷的意志像操纵木偶的线,牵引着她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灵脉,精确地执行着那个致命的指令。
裂口扩张到一人高。
内部的景象逐渐清晰——苗寨的吊脚楼,青石板路,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
但画面在剧烈抖动,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屏幕。
“走。”
徐舜哲拽着欧阳千雪,一步踏进裂口。
瞬间,天旋地转。
这一次的空间跨越,比沙漠里那次痛苦百倍。
没有稳定的通道,只有狂暴的乱流。
身体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每一寸骨头都在哀嚎,内脏错位,眼球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欧阳千雪已经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软绵绵地被徐舜哲拖着。
徐舜哲也好不到哪去。
左眼里的金色光晕疯狂旋转,将周围混乱的空间结构拆解成数据流。
他在计算,在寻找乱流中稍纵即逝的稳定节点,像在暴风雨的海面上踩着浮木跳跃。
三秒,穿过第一个乱流漩涡。
五秒,绕过一处空间塌陷。
七秒——
“砰!”
两人从裂口中摔出来,重重砸在青石板路上。
徐舜哲在落地的瞬间调整姿势,用背部承受了大部分冲击,护住了已经昏迷的欧阳千雪。
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脊椎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要断了。
他躺在地上,喘着气,看着头顶的天空。
苗寨的天空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擦到吊脚楼的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