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檐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上半张脸。回到101房间,宁伟反锁上门,拉上窗帘。
这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他的行李很简单:
一个军绿色挎包。宁伟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向楼下。
那辆警用摩托车已经驶远,街道恢复了平静。他脱下棉袄,
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绿色毛衣。活动了一下肩颈,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从挎包最底层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几年前的一次任务后拍的,七八个年轻的面孔挤在镜头前,
脸上带着疲惫却明亮的笑容。站在中间的是李南,那时的他还带着些青涩,
但眼神已经很有队长的沉稳。而靠在李南旁边的,正是年轻的宁伟,
咧嘴笑得没心没肺。手指摩挲过照片上李南的脸,宁伟的眼神复杂起来。
愧疚、感激、决绝,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悲伤。他把照片收好,开始做俯卧撑。
一组五十个,做了四组,呼吸只是稍微急促了些。然后起身,
在狭小的房间里练习了一套短促有力的擒拿动作,每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米,
发力点到为止,没有一丝多余。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时,宁伟停了下来。
他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盯着镜子里那张已经不再年轻、刻满风霜的脸。
“南哥,”
他对着镜子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辜负你了......”
县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骨科病房外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两个民警守在病房门口,见朱爱国过来,立刻立正敬礼。
“大队长!”
“情况怎么样?”
朱爱国问。
“一直在哼哼,护士刚给打了止痛针。”
其中一个民警回答,
“医生说要完全清醒还得等药效过去。”
朱爱国点点头,推开病房门。这是一间双人病房,只住了麻老五的两个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