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把上挂着他的笔记本,晃来晃去。
李南走到他跟前,拍拍他肩膀:
“不急,歇口气。”
周明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草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苦笑:
“县长,我给您拖后腿了……”
李南在他旁边蹲下,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周明摆摆手,李南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望着远处那片荒芜的田地,说:
“小周,你这身体,得练啊。”
周明脸一红,低着头:
“平时坐办公室多,下乡也就坐车,很少这么骑……”
李南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责备,倒有几分过来人的意思:
“我在部队的时候,刚开始也这样。
五公里跑下来,腿软得像面条。
后来天天跑,跑着跑着就习惯了。”
周明抬起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副县长。
他并不知道李南是特种兵转业,
只听说他破案厉害、前段时间还带队去疫区拼命,
今天才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身体素质。
“县长,您不累吗?”
周明忍不住问。李南站起身,朝远处望了望:
“还好。比这更苦的路都走过。”
歇了几分钟,周明感觉缓过劲来,
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县长,走吧,我能行。”
李南点点头,跨上车,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周,回去之后,每天早起跑跑步。
不用多,一公里都行。
坚持三个月,你再来青龙村,就不会喘了。”
周明郑重点头:
“我记住了,县长。”
两人继续上路。后面的路更难走。
有一段要穿过一片低洼的湿地,
路面上是淤泥和碎石子,车轮陷进去,得下来推。
推了三四百米,才又上了稍干些的土路。
李南一边推车,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
地势越来越低,水洼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积着死水,
水面泛着绿油油的光,蚊虫在上面嗡嗡地盘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血吸虫病老疫区,他脑海里闪过这几个字。
这种环境,正是钉螺滋生的温床。
又骑了二十多分钟,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片稀疏的房屋。
土坯墙,茅草顶,稀稀拉拉散落在田埂和树林间。
没有像样的路,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通向村里。
村口的大槐树下,站着两个人。一
个四十出头,中等身材,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腿上沾着泥点子。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七八岁,
背着个军绿色帆布包,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看见李南他们,两个人快步迎上来。
“李副县长!”
中年男人远远就喊,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也有几分紧张,
“我是周建国!焦桥镇的副镇长!
这是陈小军,镇里的文书!”
李南停下车,支好,伸出手。
周建国赶紧双手握住,用力摇了摇。
“周副镇长,辛苦了。”
李南说。周建国连连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李副县长您亲自来,才是真辛苦!
这破路……您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