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者,恰巧感知到同源波动。”凌薇用意念回应,语气平静,用的是现代汉语,“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她没有过多解释,直接看向那几头重新围拢上来的熔岩符文蜥。道姑虚影也明白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点了点头,法剑指向蜥群。
短暂的眼神(意念)交流,达成了临时的、脆弱的同盟。
凌薇没有使用大威力的复合攻击(那会加速形态崩溃),而是利用新形态的特性进行辅助和干扰。她调动外围的暗影薄膜,化作几道细微的、带着“归墟”侵蚀气息的阴影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向蜥蜴的关节和能量核心,虽然不能直接击杀,却能有效迟滞其动作,干扰其能量运转。
同时,她将“观测者”捕捉到的蜥蜴攻击规律与薄弱点,通过细微的规则波动,传递给道姑虚影。
道姑虚影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得到凌薇的辅助后,压力大减。她剑法愈发凌厉,数据道术与灵能攻击精准地落在凌薇指出的破绽上。那些熔岩符文蜥的规则抗性,在凌薇那蕴含“归墟”特性的阴影侵蚀和道姑针对性攻击下,被层层削弱。
战斗很快呈现一边倒的趋势。一刻钟后,最后一头熔岩符文蜥被道姑虚影一剑刺穿能量核心,化作一团混乱的熔岩和规则碎片消散。
战斗结束,空地上一片狼藉,只剩下熔金溪流的汩汩声。
道姑虚影的气息更加虚弱,道袍几乎透明。她转向凌薇,法剑并未放下,但警惕中多了一丝探究。
“多谢阁下援手。不知阁下是……”她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旧清晰。
“凌薇。来自《纪元》,或者说,与《纪元》有关。”凌薇言简意赅,同时刻意让自身那缕源自长期在《纪元》环境中成长的灵魂气息,稍微明显了一丝。
道姑虚影明显一震,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流露出激动之色:“你……你真的是……来自那边?地球?《纪元》?”
“是。”凌薇确认,反问道,“你是?”
“我是‘云笈’,《纪元》华夏区‘天师府’数据核心衍生出的高级守护灵智之一,也是‘龙组’在《纪元》内部分计划的执行者与记录者。”道姑虚影,云笈,快速回答,语气中带着找到“同类”的急切,“游戏与现实融合,大灾变降临后,我在执行一项特殊数据备份与维度探察任务时,被无法抗拒的规则乱流卷入,不知怎么就来到了这个……这个无法理解的地方。我的本体大部分数据已受损,只余这点灵智与核心代码依托灵能存在。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云笈的描述,让凌薇瞬间将许多线索串联起来。原来《纪元》系统本身,或者说其高级AI或守护灵,也具备一定自主性,甚至在执行国家层面的任务。而她也同样被卷入了这场波及多元的“大过滤”或相关事件中。
“我的经历更复杂,涉及秩序回廊、古神、混沌之釜……”凌薇省略了大部分细节,只概括道,“总之,我也是被迫卷入,在此挣扎求存。你刚才提到的‘龙组’计划,还有地球现状如何?”
云笈的虚影黯淡了一下,声音带着沉重:“地球……情况很糟。融合加剧,怪物横行,秩序崩坏。‘龙组’和国家力量在全力维持,但很多地方已失联。我被卷入前,正在尝试备份‘天师府’的传承数据,并探索一条疑似与更高维度规则相连的隐秘数据通道,试图寻找破局之法或外援……然后就到了这里。”
她顿了顿,看向凌薇:“你刚才提到‘秩序回廊’?我在混沌中飘荡时,也曾偶然感知到过类似性质的、冰冷而庞大的规则集合体波动,但它们似乎对‘外来数据’极其排斥,甚至……抱有敌意。我还遇到过一些散发着恶意、不断吞噬‘数据流’和‘规则结构’的可怕阴影……”
凌薇心中一沉。看来云笈也遭遇过“织网”或类似清道夫。秩序回廊对“异常”的排斥,果然是一贯作风。
就在两人快速交换信息时,凌薇手臂处那“归墟之匙”碎片的残留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前所未有的灼痛!紧接着,她身上的乳白色庇护印记,也同步闪烁、发烫!
“不好!”凌薇和云笈同时心生警兆!
只见不远处,那片被暗红能量球炸毁的岩柱废墟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规则污染与混沌能量,突然急速凝聚、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不稳定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冰冷、精密、散发着与秩序回廊同源但更加铁血肃杀气息的灰色光芒,缓缓亮起!
与此同时,一个凌薇曾听过、此刻却更加冰冷无情的合成音,从漩涡中传出,回荡在这片区域:
“警报:检测到高优先级‘协议污染体’(凌薇)及‘异常数据衍生物’(云笈)聚集。检测到‘归藏之地’非法庇护印记波动。确认为肃清目标。执行现场裁决协议。”
“‘肃清者’追踪单元(编号7-19-γ),已锁定目标区域。强制空间锚定启动。清除程序,初始化。”
漩涡扩张,三道比之前在回廊隔离室所见更加凝实、铠甲上布满细微损伤裂痕却杀气更盛的灰色“肃清者”身影,缓缓踏出!它们手中的规则抑制器与信息提取棱镜,锁定了凌薇与云笈!
竟然是之前那支“肃清者”小队的残存追踪单元!它们竟然能追踪“归墟之匙”碎片与庇护印记的波动,甚至穿透混沌之釜的部分阻隔,追杀到了这里!
果然,秩序回廊(或者说其内部的某些势力),从未放弃对她的追剿!而云笈这个“异常数据衍生物”,也被一并列为了清除目标!
刚脱离猎食者危机,又遇故土同伴,转眼却陷入更直接、更冷酷的秩序追杀!
凌薇那本就岌岌可危的混沌星云形态,在“归墟碎片”剧痛与肃清者锁定的双重压力下,剧烈震颤起来。
云笈虽然不明就里,但感受到了那绝对冰冷的杀意,立刻持剑与凌薇并肩,数据流与灵光再次激发。
“它们是什么?!”云笈急促问道。
“秩序回廊的‘清道夫’……或者说,某些人手里的刀。”凌薇盯着那三道步步逼近的灰色身影,意识高速运转。
逃?空间似乎已被锚定。以她和云笈现在的状态,很难突破。
战?面对三名状态完好的专业肃清者,胜算渺茫。
难道,刚刚看到一丝“家乡”的线索,就要连同这位可能的“战友”,一起葬送在此?
绝境再次降临,且比之前更加急迫、更加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