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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远一行人来到了淮南路。
这里本应是鱼米之乡,但他看到的,却是一片灾荒的景象。
相公,妻子担忧地说,这里怎么这么荒凉?
苏明远也感到奇怪。他询问路人,才知道,今年春天淮南路遭遇了旱灾,许多地方颗粒无收。
旱灾?他皱眉,朝廷没有救灾吗?
救了,一个路人说,但杯水车薪。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还没到百姓手中,就被层层克扣了。
这话让苏明远心中一凛。又是克扣?
他决定去当地的县城看看情况。
到了县城,他发现县衙门口聚集了许多百姓,正在请愿。
县老爷,救救我们吧!
我们快饿死了!
求求您,发点粮食给我们!
百姓们跪在地上,哭喊着。
但县衙的大门紧闭,没有任何回应。
苏明远走上前,问一个老人:老人家,发生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老人哭道,旱灾啊!我们村的庄稼都枯死了,朝廷虽然说要救灾,但粮食迟迟不发下来。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县令呢?
县令?老人苦笑,县令说粮食还在路上,让我们再等等。但我们等不了了,再不给粮食,我们真的要饿死了。
苏明远看着这些百姓,心中涌起巨大的悲痛。
他想起了在延州时看到的场景——也是百姓跪地请愿,也是官府不作为。
历史总是在重复。
让开!让开!突然,县衙的门打开了,几个差役走了出来。
县老爷有令,为首的差役喊道,赈灾粮还在路上,尔等回去等候。若是再闹事,格杀勿论!
可是……可是我们真的等不了了!有百姓哭喊。
等不了也要等!差役说,这是县老爷的命令!
说完,差役们挥舞着棍棒,驱散百姓。
百姓们虽然不甘,但也不敢反抗,只好悻悻离去。
苏明远看着这一幕,心中怒火中烧。
他走上前,拦住了那个差役。
这位差爷,在下有话要说。
什么人?差役警惕地看着他。
在下是过路的,苏明远说,想问一下,赈灾粮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这个……差役支吾,快了,快了。
快了是多久?
这个……小的不知道。
那你们县令呢?他知道吗?
县令大人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这些小事?
小事?苏明远怒道,百姓快饿死了,这是小事?
你……你什么人?敢质问朝廷官员?差役恼羞成怒。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在下想见县令,可否通报一声?
见县令?差役上下打量他,你有什么资格见县令?
就说有人要举报他克扣赈灾粮。
这话让差役脸色大变: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让县令出来对质就知道了。
差役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走了出来,正是县令。
你就是要见本官的人?县令打量着苏明远。
正是。
你说本官克扣赈灾粮?可有证据?
在下虽无证据,但有疑问,苏明远说,朝廷早在十天前就拨付了赈灾粮,为何到现在还没发放?
这个……县令脸色一变,粮食在路上,运输需要时间。
十天时间,从京城到这里,足够了,苏明远说,为何还在路上?
这……这不是本官能决定的。运输的事,是转运使管的。
那转运使在哪里?
在府城。
好,在下去府城找转运使,苏明远说,若是发现真的有人克扣赈灾粮,在下一定要向朝廷举报!
说完,他转身离去。
县令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回到马车上,妻子担忧地说:相公,你又要管闲事了?
这不是闲事,苏明远说,这是人命。
可是相公,你已经辞官了,再管这些事,会惹麻烦的。
惹就惹吧,苏明远说,在下若是视而不见,如何对得起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