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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议会大厦的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得像要结冰。
锥生零坐在主位上,银灰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淡紫色的眼眸盯着面前那份紧急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人类三皇子,在我们的地盘上,失踪了?”
人类使者站在他对面,白发苍苍的外交官此刻脸色惨白,却仍强撑着镇定:“锥生主席,准确地说,是在贵方新议会广场附近失踪。两名侍从拼死逃回使馆,浑身是血,他们亲口所述——绝无虚言。”
零霍然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上午。泰洛殿下想‘微服看看吸血鬼世界真实的样子’,只带了两名侍从。他们在广场听一位小姐演讲时,殿下让侍从去打听消息,等侍从回来……殿下已不见踪影。”
“演讲?”零的紫眸微眯,“什么演讲?”
使者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会议室另一侧刚刚赶到的身影上。
玖兰蒂娜站在门口,棕褐色的眼眸对上使者的视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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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所有核心成员齐聚会议室。
玖兰枢坐在最里侧,酒红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修长的手指交叠置于膝上,一言不发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玖兰优姬坐在他身旁,深棕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酒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但她的担忧,更多的是看向女儿。
蓝堂英和一条拓麻分坐两侧。蓝堂英金色的翘发微微耷拉,显然刚从某个宴会上被紧急召回,但此刻也顾不上抱怨;一条拓麻戴着眼镜,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记录着一切,偶尔推一推镜框。
山姥切长义站在零身后,银发蓝眸,姿态端正。他作为临时调派到议会协助的刀剑男士,此刻正以监察官的身份默默观察局势。
蒂娜坐在父母身侧,手心微微沁出冷汗。
人类使者站在会议室中央,一字一句复述着侍从的证词:
“殿下今早出门,只说想在城里走走。两名侍从跟随。他们走到新议会广场时,正赶上……正赶上这位玖兰蒂娜小姐的演讲。”
使者的目光再次落在蒂娜身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指责?有恳求?蒂娜分辨不清。
“殿下听了演讲的前半部分,然后让两名侍从去打听这位小姐的信息。他说‘我就站在这里,人山人海,能有什么事?’”
使者深吸一口气:“等侍从们打听完毕挤回原处,殿下已不见踪影。他们疯狂寻找,询问路人,却无一人记得曾见过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年轻人。然后……然后他们遭到了袭击。对方使用了吸血鬼的能力,他们拼死才逃回使馆。”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蓝堂英第一个忍不住开口:“等等,您这意思是……这事和蒂娜小姐有关?她不过是在演讲,台下那么多人,皇子自己让侍从离开,走丢了怎么能怪她?”
一条拓麻微微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琥珀色的眼眸冷静地望向使者:“使者大人,我理解贵方的焦急,但逻辑上,蒂娜小姐与皇子的失踪并无直接关联。”
使者摇头,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我并非指责玖兰小姐。但事实是,殿下是因为她的演讲而驻足,是因为想了解她才让侍从离开。那两名侍从至今还在昏迷中,医生说是被‘精神系吸血鬼能力’所伤。诸位,这不是普通的走失,这是有预谋的绑架。”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却仍努力维持着一个外交官的尊严:
“三天。”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代表艾森伯格王国,正式告知诸位:如果三天之内找不到泰洛殿下,或者殿下遭遇不测……”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两国刚签订不久的和平协议将自动作废。人类王国将视为吸血鬼一方‘蓄意绑架谋杀皇子’。战争,不可避免。”
“这是威胁?”零的紫眸冷得能冻伤人。
使者直视他的眼睛,毫不退让:“这是事实。锥生主席,泰洛殿下是陛下最疼爱的幼子,也是主和派的核心人物。他的失踪,会被主战派利用。三天,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极限。三天之后……”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三天之后,和平协议作废,战争爆发。
那些刚刚建起的工厂、刚刚入学的夜校学生、刚刚看到希望底层的民众——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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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
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玖兰蒂娜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她的步伐很稳,棕褐色的眼眸直视着对方苍老的眼睛,没有回避,没有躲闪。
“那两名侍从有没有说,皇子殿下是在演讲的哪个阶段失踪的?”
使者愣了愣,然后回忆道:“他们说……殿下听完您演讲的前半部分,大概讲到‘改变最大的不是数据,是人心’那段时,让他们去打听您的信息。他们离开时,殿下还在原处。等他们回来,前后不超过一炷香时间,殿下就不见了。”
蒂娜闭上眼。
脑海中,今早的画面一帧帧闪过——她站在台上,人群如海。有那么一瞬间,她曾感觉到一道特别的目光,专注得几乎灼人。她循着感觉望去,只看到人群边缘一片模糊的浅金色。
然后她就收回了视线,继续演讲。
如果那时她多看几眼……如果那时她让长谷部去查看……
“蒂娜小姐。”使者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此事与您并无直接责任。那两名侍从反复强调,殿下是主动让他们离开的,是殿下自己选择了驻足。我们只是……需要知道当时的情况。”
蒂娜睁开眼,棕褐色的眼眸清澈如水,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我的演讲,是我被盯上的诱因。”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如果不是我站在台上,皇子不会驻足。如果不是我,他不会让侍从离开。如果不是我,敌人就没有那个可乘之机——那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足够训练有素的绑匪完成一切。”
“所以,我去找。”
全场哗然。
压切长谷部第一个冲上前,紫眸中满是焦急:“主公大人!此事与您何干?您不过是正常演讲,人山人海,走失也属正常!怎能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加州清光也挤了过来,黑发上的红色挑染似乎都跟着激动起来:“是啊主公!那皇子自己乱跑,让侍从离开,怎么能怪您?您每天要处理多少事,怎么可能注意到台下每一个人?”
大和守安定点头附和:“主公,当时在场民众数千,谁都有可能。您不必自责。”
蒂娜看着他们——长谷部紧皱的眉头,清光泛红的眼眶,安定极力压抑的焦急。她知道,他们是真心实意地心疼她,不愿她背负本不属于她的责任。
但她只是微微笑了。
“你们说的都对。”
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却坚定:
“从逻辑上,这事确实与我无关。皇子自己微服私访,自己让侍从离开,自己暴露在危险中——绑匪早就盯上了他,我的演讲只是恰好提供了一个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零、枢、优姬、蓝堂英、一条拓麻、长义,还有那三位刀剑男士:
“但是,如果我今天不去找,如果三天后皇子真的出事,和平协议作废,战争爆发——”
“那时,会有多少无辜者死去?”
她想起今早演讲时,台下那些终于有了光的眼睛。那个三百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垃圾的老吸血鬼,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那些夜校的学生们,那些刚刚有了工作的工人们。
“那些工厂,那些夜校,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都会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而这一切,本可以避免——只要我当初多看一眼,只要我现在去找。”
她抬起头,棕褐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这不是自责,是责任。”
长谷部沉默了。
清光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安定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微微发白。
他们都知道,主公说的是对的。这个总是把别人放在自己之前的女子,这个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要冲在最前面的傻瓜——
正是这样的她,才值得他们用生命去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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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娜说得对。”
锥生零站起身,紫眸中的情绪复杂难辨——有赞赏,有担忧,也有深深的无奈。他太了解蒂娜了,知道一旦她做出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件事关乎和平大局,不能推诿。”他转向使者,“我以新议会主席的身份向你承诺:我们会倾尽全力寻找皇子殿下。猎人协会的全部精锐,立刻出动。”
使者深深鞠躬:“锥生主席,感谢您。”
零摆了摆手,已经开始部署:“蓝堂英,你负责协调城内所有监控结界的数据,查今天上午任何异常灵力波动。一条拓麻,你带人去广场周边挨家挨户走访,任何可疑细节都不要放过。长义——”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银发刀剑男士:“你协助我,调阅最近暗黑同盟的所有情报。”
山姥切长义微微颔首:“明白。”
一直沉默的玖兰枢终于开口。他站起身,酒红色的眼眸深沉如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