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
一片黑暗。
没有半点光。
腐臭味,不断冲击着大脑,伴随着隐约传来老鼠的叫声。
自幼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王熙凤,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环境,整个人蜷缩角落,双手抱膝,身子不断瑟瑟发抖。
本身腐臭熏天,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显得这诏狱阴森可怕。
王熙凤的一颗心,怦怦跳动,在安静到了可怕的黑夜中,她仿佛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向不怕阴司报应的王熙凤,这个时候感觉身边潜伏着万千冤魂恶鬼,随时扑上来撕咬她。
这里又不分黑夜白天,王熙凤感觉,自己在这里每一个呼吸都很困难...她想要离开,但是她很清楚,自己被抓来了,必然...
无法完整的出去。
如今,她已经受了刑罚...浑身的伤又疼的厉害。
她感觉,自己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整个人开始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伤势有些重。
王熙凤真不知道,放印子钱还会放出来人命...王熙凤又是后悔,又是害怕。
她猛然间想起,当初贾范曾告诉她,放印子钱出过人命的事情。
而她完全没放心上。
那时候的贾家,因为忠勇王的存在,可以说如日中天,王熙凤根本不带怕的...在她看来,大家族几乎都有在放印子钱。
不差她一个。
除非贾家造反,就算是放印子钱的事情暴露,也会是法不责众,贾家的爷儿们能够摆平。
再有,荣国府早已经入不敷出!
进项每年都在减少。
而荣国府的开支,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每年因为很多事情,还在累年增加。有些开支,一旦出现之后,就很难再取消。
就好比老太太的人参养荣丸,以前没吃的时候,这一项开支不存在,老太太吃了之后,人参养荣丸,就需要固定供应。
再好比,老太太想要吃什么,一旦这个食物出现在餐桌上,就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备着......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荣国府的主子们只知道享乐,却不知道家族进项每年减少,而她仅仅只有管家执行权,没有真正的管家权。
什么事情都要找她,而她性子要强,找到她的事情,她都想着办的完完美美,滴水不漏...这些年,也就是放印子钱,让她栽了跟头。
“还能活着出去吗?”
王熙凤还是渴望自己能够活着出去的...她不想死,她想要活。
她不放心的人还有事不少。
但是王熙凤也清楚,一旦进入诏狱,就算是能活着出去,那也是脱掉一层皮...就好比她现在,刚被抓来,就是被审讯,受了刑...
谁告的她?
赖家已经完了...不会是赖家告的她。
知道她放印子钱的还有旺儿...但是旺儿也被处理了...就只有林之孝家的?
还是王善保?
王熙凤现在脑子很乱,根本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害怕...期待着贾家人能够救她出去。
想到自己的丈夫,王熙凤心中一紧...联想到贾琏与多浑虫的媳妇通奸的时候说过,只希望她快些死...
完全没有丈夫的温情。
可能,他反而很希望她死在诏狱。
再想想,她有一次对他的羞辱,说是王家扫一扫地缝,就足够贾家吃喝一年所用...王熙凤很是后悔,王家哪有这么富有?
她就是逞一时口快。
王家人会救自己吗?
王熙凤不确定...
这些年,叔父王子腾与贾家往来少了很多,关系也不再那么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