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磊点点头，对温年糕使了个眼色，温年糕立刻会意，退到了一边。
裴峥走过来，轻轻在洛渺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道：“我先去和顾渊他们核对物资清单。”
“嗯。” 洛渺点点头。
两人走到训练场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洛渺肩膀上的小藤蔓探出藤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似乎也在默默支持。
洛渺组织了一下语言，抬头看向卫磊，目光清澈而直接：“我觉得你应该试着，相信你的异能体。”
卫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洛渺会这么说：“什么？”
洛渺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卫磊，我看得出来，你不相信任何人。
甚至……包括你自己。
你把所有人都当成工具，包括你自己，只相信绝对的力量和冰冷的算计。”
卫磊脸上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瞳孔微缩，看着洛渺，没有说话。
洛渺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声音也低了下去：“其实我这几天跟你相处下来就感觉到了。
你对谁都有防备，做什么都留后手，连睡觉都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你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也从不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任何人，包括你自己的身体和本能。”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你连自己的异能，都在提防，对吗？
你怕它失控，怕它反噬，所以你强行压制它，甚至可能在抗拒那个一直默默保护你的异能体。”
卫磊沉默了。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格外干净的蓝天，良久，才用一种近乎淡漠的语气，轻轻说道：
“一个从记事起就在死人堆里、在背叛和欺骗中摸爬滚打，踩着无数尸骨和利用价值才活到今天的孩子，他可以相信谁呢？相信所谓的人性？还是相信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力量？”
洛渺的心猛地一揪。
他愣住了。
是啊，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卫磊的过去。
他所知道的战神基地首领卫磊，都是从系统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是冰冷的数据和基于剧情的推断。
系统告诉他的，终究只是“故事”的一部分。
而眼前这个人，他的伤痕、他的挣扎、他选择成为今天这个样子的原因，自己一无所知。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洛渺看着卫磊，眼神认真而坦诚：
“卫磊……你……可以和我聊聊你的过去吗？如果你愿意的话。”
卫磊彻底愣住了。
卫磊的嘴唇动了动，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与此同时，在洛渺的意识空间深处。
那片代表着净化异能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区域里，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裙、脑后别着一枚蓝色水晶蝴蝶发卡、气质纯净圣洁的女子，正静静地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脸上露出一个温柔而欣慰的笑容。
旁边，系统正坐在一朵云上，托着腮，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唉……果然，再精密的数据库和演算模型，也无法完全模拟人心的复杂和羁绊的产生。
数据，终究不能代表一切啊。”
在它旁边，还站着一个身形挺拔、气质沉稳、穿着简朴灰色长袍的男人。
空间异能体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这个孩子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内心的壁垒，开始松动了。”
系统小球猛地扭过头，看向空间异能体，语气带着惊疑：“喂，空间，你明明是我根据宿主的能力创造出来的伴生程序，但怎么感觉你比我知道的还多？还玄乎？”
空间异能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系统。
净化异能体轻轻笑了笑，声音空灵悦耳：“小系统，你确定他真的是你创造出来的吗？”
系统：“？？？” 它愣住了，头顶的粉色蝴蝶结都惊得翘了一下。
它仔细回想。
严格来说，空间异能体确实是它在这个过程中更像是提供了一个框架和引导，真正填充这个框架、赋予其生命和个性的，是洛渺自身的能量、意志以及某种它无法完全理解的世界规则。
空间异能体这时才缓缓将目光从外界收回，看向系统，依旧是那副沉稳到有点呆的表情，慢慢说道：
“总之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是完全按照某个剧本或设定一成不变运行的。
是存在本身，在不断地创造、选择、改变。
而我们都是这创造过程中的一部分，而非主宰。”
系统：“！！！”
而希望基地训练场的角落里，卫磊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对上洛渺那双清澈执着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
“……你想听那些可能并不好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