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游在一幅尺幅颇大的油画前停下脚步。画框厚重而华丽,描绘的似乎是宗教或神话题材。
“大家请看这一幅,”导游用旗杆指向画作,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展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幅画是本次特展的重点作品之一。它描绘的是……”
“……取自希腊神话的《普罗米修斯的受难》。画家以惊人的写实手法刻画了被锁在高加索山崖上的提坦神普罗米修斯,每日遭受神鹰啄食肝脏的痛苦。请注意他肌肉的紧绷、面部的扭曲,以及对阴影和血渍的处理,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与悲剧美感。这幅作品被认为是对人类苦难、反抗与牺牲精神的深刻隐喻……”
导游的话音落下,指针恰好指向下午三点。
他挥了挥那面小红旗,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未变:“好了,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在整个城堡自行参观。记住,下午五点整,我们还在这里集合,我会带大家去楼上安排好的客房休息。请大家务必遵守时间,不要迟到走散。”
说完,他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收起旗子,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通道走去,很快消失在城堡内部交错的光影之中。
几乎就在导游背影消失的下一秒,原本松散站立的十一个人,仿佛被无形的磁力牵引,极为默契地、悄无声息地聚拢到了展厅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背靠着一堵厚重的石墙,侧面是一扇紧闭的、雕刻繁复的木门,前方视线开阔,能观察到展厅入口和大部分区域,是个适合短暂密谈的位置。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身材微胖,头发有些花白,穿着老式的夹克衫,眼神里带着一种试图掌控局面的笃定,扫视了一圈众人,开口道:“导游走了。想必在座的各位,都不是第一次进门的新人了。眼下这情况不明不白,人多眼杂,为了后续行动……也为了安全起见,大家不如先做个自我介绍,报一下自己的进度,心里也好有个底。”
他挺了挺胸,脸上露出一种自认为资历足够的表情:“我先来,做个表率。我叫常威,这是我过的第三扇门。”
“第三扇?”
人群中立刻响起几声压低的质疑和交头接耳。
常威听到这细微的骚动,腰板似乎挺得更直了些,脸上隐约浮起一丝前辈的矜持。在他看来,既然这扇门里出现了那个明显是第一次进来的倒霉鬼,那么自己这第三扇的经验,理应算得上资深,甚至是这临时团队里的中坚力量了。
然而,他这份微妙的优越感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紧挨着他旁边,一个留着黑色中长发、面容冷静甚至有些疏离的女性抬了抬眼,声音平淡无波:“刘诗。第四扇门。”
常威脸上那点矜持瞬间冻结,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猛地转头看向刘诗,脱口而出:“什么?!居然还有第四扇门的?!” 他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拔高了些,在安静的展厅角落里显得有些突兀。
没等他消化这个信息,角落里,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眼神阴鸷、一直靠在墙边的年轻男人抬起了头。他的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声音也毫无起伏:“严韦。第七扇门。”
“第……第七扇?!”常威这下彻底失态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第三扇对第七扇?这中间的跨度也太大了吧!
站在人群边缘的邵杰,眉头已经微微蹙起。3、4、7……短短三个人,就横跨了三扇不同的门数。这分布,太不寻常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同一扇门内的成员,门数虽然未必完全相同,但通常不会跨度如此之大,更不会出现这种……断层感。
接下来,坐在邵杰前方的那个气质清冷、穿着简约的女生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白茶。第八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