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等着。”
…….
窗外黑漆漆一片,书房内早就点了灯。
一张紫檀木棋枰摆在临窗的榻上,黑白棋子星罗棋布,战况似乎到了中盘绞杀的紧要关头。
此刻,卫百川眉头紧锁,手指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目光在棋盘上游荡,心思明显不在这棋局之上。
对面的卫扬倒是气定神闲,嘴角噙着抹笑意。
应元朗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地缩在角落的一张绣墩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灯花。
最近他手头紧得都能攥出水来,自从没了银子以前那些围着他转的朋友都散了,连去山下镇子里喝顿花酒的钱都掏不出,更别说填补那拍卖海岛图的亏空了。
卫扬那边也催得紧,他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似的天天跟在卫扬屁股后面伺候着。
“爹,该您了。” 卫扬见父亲半天不动,出声提醒,“您看,这角上的白棋看似做活了,其实还留着一处隐蔽的断点。”
“只要时机得当,一子落下便能叫它满盘皆输。”
卫百川闻言,目光终于聚焦在儿子所指的那片区域,看了片刻,眼中闪过复杂,最终将那枚黑子“啪”地一声落在了另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进行了一个平淡的交换。
然后,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扬儿,棋局是棋局,终究是明面上的厮杀。”
“可咱们眼下这局……是在悬崖边上走暗索,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卫扬却不以为意,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爹,您就放宽心吧。”
“暗索有暗索的走法。鱼儿……已经闻到饵料的腥味儿,快上钩了。”
“咱们离成事不远了。”
“你是说虞洛那丫头?”卫百川抬眼看他,眼中忧色更重,“大长老都把她禁足了,能成什么事?”
卫扬放下茶杯,脸上那抹笑意变得有些阴冷:
“正因为被关了,她才更会想办法溜出来搞事情。”
“我还能不了解她吗?”
“那就是个披着美人皮的毒妇,心眼比针尖还小,手段比砒霜还毒。”
“她爹越拦着,她心里的那口恶气就越憋得慌,越想除掉碍眼的人。”
“到了这个时候,咱们只需要给她递一把合适的刀,再创造一个顺理成章用刀的机会.…..嘿嘿。”
卫百川听着儿子的分析,心头一阵发寒。
他落下一子,心神不宁道:
“扬儿,爹……爹这几天越想越觉得悬。”
“那个凌晖耀对自己侄女那是在乎到骨子里了!”
“咱们算计他的侄女就等于是在老虎嘴边拔须,太岁头上动土!”
“万一……万一有个闪失,被他察觉……爹这把老骨头折了就折了,可你……你还年轻啊!”
“要不……要不咱还是算了吧?”
“银子的事爹再想想办法,可以去跟老部下们借,还能变卖些产业……爹都可以忍的!”
“可是爹,爹不能害了你啊!”
这番话,卫百川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有了些浑浊的老泪。
他固然贪婪权位,怨恨凌晖耀,但卫扬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在凌霄楼经营半生最大的指望和寄托。
让他用儿子的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卫百川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