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笃玉嘴里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
“小叔叔带你去个好地方。”凌晖耀卖了个关子,转头看了一圈,正好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路过,他便上前两步,客气问道,“这位兄台,请问…..天下第一楼怎么走?”
那书生本来行色匆匆,被人拦住时还皱着眉,一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个风姿绝世的男子,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忘了,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人。
“兄台?”
凌晖耀又唤了一声。
“啊!哦!”书生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往东边一指,“往,往东走,再过两个路口,看见最高的那栋楼就是!”
“门口有石狮子,很好认!”
“多谢。”
凌晖耀颔首致意,转身带凌笃玉走了。
身后,那书生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嘴里喃喃自语:
“我的天……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子啊……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耳尖的灭回头瞪了那书生一眼,书生赶紧低头跑了。
凌笃玉忍着笑,压低声音问凌晖耀:
“小叔叔,你以前出门,是不是老这样?”
凌晖耀面不改色:
“哪样?问路而已。”
“人家看你都看呆了。”
“是他眼神不好。”
“哈哈哈哈!”
凌笃玉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灭跟在后头心里想着:
“眼神确实不好,公子易容出行的时候多了去了,今天只是懒得弄,就让这书生给赶上了。”
启难得地嘴角抽了一下,算是笑过。
四人顺着书生指的路往东走,果然过了两个路口便看见一栋高楼拔地而起,三层飞檐,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匾额上“天下第一楼”五个大字龙飞凤舞,据说是当今状元的手笔。
这…..就是都城最有名的酒楼!
推门进去,里头比外头看着还要气派。
地面铺着大青砖,八根红漆柱子撑着二层,上面挂着纱灯和字画。
空气里飘着饭菜香味却不油腻,反倒有股清雅的茶香混在其中。
虽是饭点,奇怪的是大堂里人并不多,只稀稀落落坐了几桌。
也是,这地方的名声摆在这儿,普通百姓一年的嚼谷都未必够在这儿点一桌子菜。
一个小厮眼尖,立刻迎上来,满脸笑容,招呼道:
“四位客官里边请,雅间还是大堂?”
凌晖耀扫了眼大堂,淡声道:
“雅间,要靠窗户的。”
“好嘞!楼上请!”小厮麻利地在前头引路,脚步轻快,嘴上还不忘介绍,“咱们这儿的雅间,每间都对着街景能看见半条主街,热闹又不吵。”
“客官来得巧,最临街的啼风阁空下来了,视野最好!”
楼梯也是红木的,上了二楼,走廊铺着地毯,两边挂着花鸟画,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铜灯,上面雕着吉祥纹样。
小厮推开最里头一扇雕花木门,侧身让开:
“客官里面请。”
凌笃玉走进去便微微一愣,这雅间比自己想象中大太多了。
地上铺着厚实绒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靠窗一张大圆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成套的细瓷餐具。
窗棂雕花,糊着明纸,推开窗能看见底下车水马龙。
靠墙处还有一张紫檀木长榻,旁边立着个博古架,上面摆了几件瓷器。
最让她意外的是,角落里居然还有一道小门,半开着,里头隐约能看见净室……洗漱盆,熏香以及手巾,一应俱全。
这哪里是吃饭的地方,这分明是招待贵客的套间。
凌笃玉悄悄估摸了下在这间雅间一顿饭的花销,顿时就觉得有点肉疼。
他们也就四个人,吃顿饭而已,用得着这么铺张吗?
可凌笃玉看了看凌晖耀,见他神色如常便也没吱声。
“这间不错,视野好。”他回头看她,“阿玉,喜欢吗?”
凌笃玉把到了嘴边那句“会不会太贵”咽回去,点点头:
“喜欢。”
她不好驳小叔叔的面子,再说了…..难得出来一趟,讲究那些做什么?
听见回答,凌晖耀这才满意点头,转向小厮: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报一报,清淡为主。再来壶好茶。”
“好嘞!客官您稍坐,茶水马上到!”
小厮应声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凌笃玉在窗边坐下往外看。
底下主街上人来人往,对面是一家首饰铺子,有几个年轻姑娘正站在柜台前挑拣珠宝,那笑声隔着街都能听见,再远些,还能看见都城的皇宫轮廓。
凌晖耀在她对面坐下,也往窗外看了一眼,关心道:
“阿玉,逛了一上午,累不累?”
“不累。”凌笃玉收回目光,笑道,“比在院子里闷着强。”
“那就好。”这时小厮已经飞快地送了茶壶和几碟瓜子点心来,凌晖耀给她倒了杯茶,继续说着,“以后你想出来玩,让灭和启跟着就行。”
“都城虽大,慢慢逛,总有逛完的时候。”
灭专心听着,在心里打趣道:
“我堂堂凌霄楼暗卫统领,以后就负责陪小小姐逛街了?”
凌笃玉捧着茶杯低头抿了一口,确实是好茶,回甘悠长。
窗外阳光正好,她忽然觉得,这日子倒也不错…..虽然贵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