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国相会即将召开,各国使团陆续抵达都城,这位……该不会是南沧国的贵人吧?
要是得罪了别国的贵人,传到官府耳朵里,他这店可就真完了!
想到这里,掌柜的连忙转身,把刚才招待珂溪的那个年轻伙计从后面拽了出来。
那伙计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倒还机灵,此刻被掌柜的拽出来,吓得脸色已经白了。
“你快说!” 掌柜的厉声喝道,声音比刚才对珂溪时重了十倍,“是不是你乱报的价钱?”
“是不是你看这位小姐面生,就想多要?”
“你给我老实说!”
那伙计嘴唇哆嗦着想辩解两句,可对上掌柜那双快喷火的眼睛,再看看旁边那个盯着他的黄衣姑娘,知道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缩了缩脖子,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是……是小的没记清楚价格……报,报错了……”
“报错了?” 掌柜的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你在店里干了三年,连个价都记不清楚?还不快给这位小姐赔不是!”
伙计连忙对着珂溪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声音都带着哭腔:
“小姐,是小的不对,小的看错单子了,多报了十两……您大人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珂溪这才站起身,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她斜睨了那伙计一眼,下巴微微扬起,那模样,活像只打了胜仗的小孔雀。
“这还差不多。” 珂溪得意道,不过语气仍是硬邦邦的,“下次看见你姑奶奶,记得把眼睛睁大点儿!”
说完,她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径直朝着对面的天下第一酒楼走来。
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扇着风,嘴里嘟囔着:
“热死了热死了,吵个架累死姑奶奶了,嗓子都快冒烟了……”
“呵呵。”
二楼窗边,凌笃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姑娘瞧着娇滴滴的,可那股子不肯吃亏的倔强,倒真是难得。
明明是个养尊处优的人儿,被欺负了却不忍气吞声也不仗势欺人,而是据理力争,有板有眼。
这样的性子,在这人吃人的世道里…..确实活得敞亮!
“阿玉,没什么好看的,回来吃饭吧。”
身后传来凌晖耀温和的声音。
“好。”
凌笃玉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回到桌前坐下。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楼下那个黄衣姑娘叉腰骂人的样子,嘴角又弯了弯。
凌晖耀给凌笃玉盛了碗汤,看她眉眼弯弯的样子,问: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没什么。”凌笃玉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就是觉得,刚才楼下那个姑娘,挺有意思的。”
凌晖耀没再多问,只是又给她夹了块排骨,温声道:
“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凌笃玉点点头,乖乖吃饭,不再想楼下的热闹。
只是,她还是会不自觉地在心里想着,那个姑娘,这会儿大概也进酒楼了吧?
看她嗓子都喊哑了,进来怕是得先灌一壶茶。
凌笃玉想着想着又觉得好笑。
不过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她们以后大概不会再相见了。
然而很多年后,当凌笃玉与珂溪早已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时(其中之一),她偶尔还是会想起这一天,想起那个吵完架,甩着袖子气鼓鼓走进酒楼的姑娘。
原来,生命中的某些人…..从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会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