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火势蔓延烧到皇家驿馆附近怎么办?
万一里面有重要文书?
万一……有人故意纵火?!
想到这些可能,白季礼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恨不得给马儿插上翅膀飞过去看个究竟。
城南天上的火光红得刺眼,浓烟滚滚,像条巨大黑龙,张牙舞爪地往天上窜,空气里散发着呛人的焦糊味。
终于到了地方,白季礼几乎是滚下马背的。
言信书院门前已经围满了人,有官兵衙役,还有附近看热闹的百姓……黑压压一片,乱成一锅粥。
哭喊声,叫嚷声,泼水声以及木头坍塌的轰隆声……皆搅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生疼。
白季礼拨开人群冲了进去,入目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雷劈了般定在原地。
大火…..到处都是火!
只见书院的门楼已经烧塌了,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架子戳着,火舌从每一扇窗户,每一个门口往外蹿着,快速舔着屋檐爬上房梁。
整个书院像是座正在燃烧的巨大火炉,热浪扑面而来,逼得人连连后退。
“大人!白大人!”
几个早到的官员看见他立即迎上来,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惶恐。
白季礼一把抓住当先那人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去了,质问道:
“人呢?!里面的人救出来没有?!”
那官员脸色灰败,低着头不敢看他,回道:
“大,大人……火势实在太大……兄弟们根本进不去……水龙也调来了,可水不够,井水都打干了……这火烧得太快了……”
“我问你人呢!”
白季礼大吼道。
旁边一个救火头领硬着头皮上前,浑身黑灰,见不出其本来模样:
“大人,这书院前几日就放假了,学子们都走了,就剩些守院人员…..大概有二十来个人……”
“不过…..火是从后院烧起来的,那里是下人们的住处,他们只怕……”
头领没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听完,白季礼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二十几条人命!
就算都是下人,那也是命!
更何况,五国相会在即,现在出了这么大的命案,还是在驿馆附近,这让他怎么跟圣上交代?!
“快给本官救人!”他嘶声喊道,眼珠子通红,“继续调水!把附近所有水井,所有水龙,全调过来!能救多少是多少!”
可在场谁都清楚,照这火势下去,根本救不了人。
书院里已经烧透了,房梁屋顶噼里啪啦地往下塌,火星子溅起老高,连院墙都烧得滚烫,别说进去救人,连人都没法靠近半分。
现在,救火的人只能在外围泼水,阻止火势蔓延到对面的民居楼。
这时,一个管事模样的官员跑到白季礼跟前,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声音发抖:
“大人……您看,这房子都是木头的,又连着片,烧起来根本挡不住。”
“咱们只能等它自己烧完,才能进去清,清理……才能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
白季礼呆呆地看着那片火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中衣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冷,从里到外都冷得他麻木了。
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害怕,白季礼慢慢蹲下去,蹲在火星子乱飞的地上,双手抱着头。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完了……全完了……”
周围的人还在喊叫,还在泼水,可那些声音好像隔了很远很远。
不知是哪个杂役的家人得了信赶来,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又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说这火起得古怪,大半夜的,怎么就突然从后院烧起来了?
白季礼慢慢抬起头,火光照在他脸上,显得忽明忽暗。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刚才的绝望而是狠厉。
现在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白季礼立即站起身子,腿却有些蹲麻了,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旁边官员见状要扶,被他一把推开。
盯着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他厉声道:
“查!都给我查……这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