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小卖店,穿过赵四小姐故居那破败的院墙,来到大帅府正门前的影壁附近,找了个花坛坐下。
他撕开油纸袋,掰了块鸡架,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肉虽少,但味道绝美,还是童年那股香气。
他又用打火机撬开汽水瓶盖,“呲”的一声,气泡翻涌,灌上一大口,那股独特的甜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高洋心想,要是小时候就像现在这么有钱该多好,他就能天天请刘丹吃炸鸡架,喝八王寺。
他看着夏末初秋的帅府,青砖灰瓦,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肃静。
……
与此同时,金碧辉煌的KTV包厢里。
大宝、军子和李勇,面对着满桌的洋酒、百威和各式各样的果盘小吃,面面相觑。
“我操……”军子拿起一瓶人头马端详了半天,“冰姐是真他妈的有钱啊!就是……就是岁数比洋儿大了点。”
大宝正抓着一大块哈密瓜往嘴里塞,闻言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他妈管的还挺宽,岁数大咋了?以后你就从你爸那面论,管洋儿叫姨夫,管我叫老舅!”
“滚犊子!”军子骂了一句。
大宝一边看这桌子上的东西,一边发愁:“咱们仨这么不要脸地在这儿吃喝,不太好吧?怎么也得给沐冰姐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高洋没来吧?”
军子放下酒瓶:“确实得打个电话,谁打?”
大宝一脚踢在军子的小腿上:“废话!当然你打!高洋被甩那事儿不是你秃噜出去的吗?你不打谁打?再说了,冰姐这是冲着你爸的面子,搞得这么大场面。没你爸,能有这些破事儿吗?”
军子揉着腿,一脸不情愿地抄起桌上的电话:“我爸一天净给我找事儿!那么大岁岁的人了,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
三人对视,哈哈大笑。
电话很快接通。
沐冰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
“冰……冰姐,我是军子。”军子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到滚石了,这儿……太牛逼了!谢谢冰姐!不过……高洋他没来,他说他心情不好,想自己出去走走,静一静,写写诗啥的……”
电话那头,沐冰沉默了片刻。
这几天,她心里其实一直窝着火。
高洋这小王八蛋,从北京回来,送了大衣之后就人间蒸发了,不联系,也不回消息。
她还以为,他跟那个小女友腻歪得早把自己忘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昨天,从军子口中听到他被甩了,这几天一直茶饭不思,独自游荡。
那点小小的埋怨,才转化成了浓浓的心疼。
原来,他不是忘了自己,他是躲起来,一个人舔舐伤口去了。
“我知道了。”沐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玩得开心点,账我已经结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沐冰站在办公室窗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高洋一个人走在街上,落寞萧索的背影。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手机,调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
大帅府前,高洋悠闲地掰着鸡架,喝着八王寺,看着老帅当年盖的这片房子。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
他擦了擦满是油的手,翻开手机的翻盖,屏幕上跳动着“沐冰”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电话那头,传来沐冰带着一丝清冷,却又难掩关切的声音。
“高洋,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