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事儿了。”高洋也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受伤的男人。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华灯初上。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丽人,一个青春帅气的少年,啃着凉了的鸡架,喝着廉价的童年味道,画面说不出的违和,又说不出的和谐。
沐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然后朝高洋伸出手。
“过生日,总不能就吃这个吧?”
“走,姐请你吃饭去。”
高洋顺从地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走到路边的保时捷旁,高洋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保时捷的引擎再次启动,平顺地汇入车流。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沐冰没有直接去人声鼎沸的商业区,而是七拐八拐,将车开进了领事馆附近一条僻静的胡同里。
胡同深处,一扇不起眼的日式木门,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暖帘。
这是一家外表极其低调的日料店,连招牌都没有。
沐冰推门进去,高洋跟在身后。
一股淡淡的桧木香气混合着木鱼花的鲜香扑面而来。
整个店面不大,只有一排能坐七八个人的吧台。
吧台擦得锃亮。
吧台后,一个留着寸头,身材壮实的师傅正在磨着山葵。
他就是主厨老王,一个早年在日本打工学厨的盛京人,说话自带日本人点头鞠躬的优雅,却掩不住满嘴的东北大碴子味。
看到沐冰,老王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热情地打招呼。
“一啦下一麻塞!沐队来了?”
他安排两人在吧台中间的位置坐下,递上温热的毛巾。
“今天有刚到的北海道甜虾,还有和牛,要不要尝尝?”
沐冰接过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说:“王师傅,今天是我弟生日,你看着安排,就按你们这儿最好的板前套餐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拿一瓶白州,冰球杯。”
高洋低头擦着手,一言不发,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沐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今天呢,就好好过生日。你想喝酒,我陪你;你想去哪儿玩,我安排。”
“可过了今晚,失恋这事儿,咱们就翻篇儿。别一天到晚要死不活的。”
她转头对老王说:“先给我们倒半杯,冰球要扎实点的那种。”
“好嘞!”
老王应了一声,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白州12年。
磨砂质感的瓶身,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高级。
老王一边用冰夹夹出两颗大冰球,放进两个矮胖的陶瓷杯里,一边显摆道:“沐队,这酒现在在咱盛京可不好找。我特意托人从滨城港进的,口感清冽,带着森林的气息,配刺身和烤物,那叫一绝!”
高洋抬眼瞥了一眼酒瓶,依旧没说话。
沐冰接过老王递来的酒杯,将其中一杯推到高洋面前。
“喝过这个吗?不烈,你尝尝。”
随后,她自己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高洋的杯子。
“来,先敬你十九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