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舟拉住他:“你先别激动,你看清楚,这是钢琴演奏家,叫谢婉宁。”
“什么谢婉宁,这就是太太的脸!”阿武急得直跺脚,“大少爷看见了吗?他知不知道?!”
贺晏什么都顾不上。
他转身就往外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一路冲到总裁办公室门口,连门都没敲,直接推了进去。
“哥!哥!”
陆承枭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
贺晏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看到陆承枭低着头,一只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紧紧按在心口的位置。宽厚的肩背微微躬着,平日里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竟有几分难以察觉的颤抖。
“哥,你怎么了?”贺晏脸色骤变,几步跨上前,“你心脏又疼了?”
陆承枭没说话。
他垂着眼,浓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将翻涌的情绪尽数敛住。薄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压制什么。
良久,他低低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没事。”
贺晏哪里信。
他太了解陆承枭了。
这三年来,陆承枭的心口疼发作过无数次。头一年最严重,有一回半夜,是贺晏亲自开车送他去的急诊。医生说是情志所致,长期压抑、过度思虑,情绪剧烈波动时,心脏会有生理性反应。
说白了——是太想一个人,想到身体都替他在痛。
贺晏没再问,转身从抽屉里翻出那瓶常备的药,倒出两粒,又接了温水。
“哥,先吃药。”
陆承枭接过,和水吞下。
贺晏把水杯放下,终于开口问:“哥,你是不是看到那个谢婉宁了?”
陆承枭没有回答。
但他沉默的姿态,已经是答案。
“那她……”贺晏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是小嫂子吗?”
陆承枭的手指,缓缓收紧。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侧首时发丝滑落耳际的弧度,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千百遍。
三年前,海风腥咸,他亲眼看着她中枪,看着她坠入深不见底的海。
那片海域,搜救队打捞了整整一个星期。
什么也没有。
连一片衣角都没寻回来。
这三年里,陆承枭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看见她。
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她还活着。
没有人比他更害怕,这只是又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去查,”陆承枭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平静,“这个谢婉宁。”
贺晏忙道:“好,得好好查。”
陆承枭神色晦暗不明
他垂眸,看着电脑上那张脸。
陆承枭看了很久。
久到贺晏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听见陆承枭说:“她如果是黎黎……她如果不是……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用这张脸,敢站在我面前。”
他的语气很轻,但却让人听了胆寒。
阿武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他见陆承枭脸色不好,眼眶还红着,立刻慌了神:“大少爷!您、您别急,我这就去查!掘地三尺也给您查清楚!”
阿武跟在陆承枭身边多年,比谁都清楚,这位冷面冷心的大少爷,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果真的能找到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