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知芮语气淡下来:“两年前她就往咱们家跑,以为自己有机会当我四嫂。”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可她贺家当初是怎么对黎黎的?贺家这两年借着蓝氏的资源往上爬,如今倒好意思来攀段家。”
温雅兰又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
只是这三年,段溟肆一个人带着小景珩,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她做母亲的,到底还是心疼儿子。
“其实若你肆哥愿意……”她斟酌着开口。
“得了吧。”段知芮直接截断她的话,“我肆哥才不会愿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正专心逗狗的小景珩,声音放轻了些:
“他要愿意,当初就不会把小景珩带回来。”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三年前,段溟肆突然从M国带回一个快一岁的男婴,说这是他儿子,DNA都验过了,千真万确。
当时整个段家都懵了。
温雅兰追问他孩子母亲是谁,段溟肆只说“不知道”,再多一个字都没有。
这个孩子是个谜,不过现在的医学,大家也懒得去猜。
而段溟肆带着这个孩子,倒像是得了什么免死金牌,从此再没人敢催他结婚。
温雅兰看着蹲在地上专心撸狗的小孙子,到底不忍再说什么,只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这时,段知芮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
“棠棠。”
电话那头,温予棠的声音激动得快要从听筒里蹦出来:
“知芮!你快看新闻!小提琴演奏家谢婉宁!”
“怎么了?”
“你快看!看了你就知道了!”
段知芮打开手机,搜索“谢婉宁”。
页面加载的瞬间,她的指尖顿住了。
屏幕中央那张照片,那张脸,那双弯弯的眉眼——她太熟悉了。
这是蓝黎。
这分明就是蓝黎。
段知芮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颤。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这张脸。
可现在,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眼前。
“知芮?知芮?”电话那头温予棠还在喊,“你看到了吗?那是黎黎吗?她是不是还活着?”
段知芮没有回答。
——肆哥今天没去幼儿园接景珩,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个?
她突然不敢往下想。
电话挂断,段溟肆的电话就打来。
就在这时,小景珩抱着煤球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到她身边,仰起小脸:
“姑姑,是爹地的电话吗?”
段知芮回过神,低头看他。
小家伙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洗净的葡萄,澄澄地映着她的影子。
“嗯。”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小景珩眨眨眼,把煤球往地上一放,踮起脚去够她的手机。
段知芮把手机递给他。
小家伙双手捧着那个对他来说有点大的手机,小心翼翼地贴近耳边,小大人语气喊:
“爹地?”
电话那头,段溟肆的声音低沉温和,隔着电流仍能听出几分化不开的柔软:
“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