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端起酒杯,转身望向窗外。港城的夜景在她脚下铺展,璀璨得像一条缀满钻石的河流。
“陆承枭……”她慢慢重复这个名字。
沉默良久。
她没有说的是——
她不敢。
她不敢顶替蓝黎的身份,不是因为清高,不是因为骄傲,而是因为恐惧。
陆承枭那个人,她太清楚了,他狠。
那个男人亲眼看着蓝黎中枪、坠海。
他亲手处理了所有参与那次暗杀的人,一个都没放过。甚至,几个月后,陆承枭亲自带人灭了白家以及T国地下黑势力。
只是,陆承枭不知道的是,蓝黎身上那一枪,是她开的。
如果她顶着蓝黎的脸、顶着蓝黎的名字出现在他面前——
他会上来拥抱她,还是会直接掐断她的脖子?
何婉茹不知道。
她不敢赌。
所以她选了另一条路。
顶着那张脸,换一个身份,站在他够得到、却不敢轻易触碰的距离。
让他好奇,让他困惑,让他一步一步走进她设好的局。
何婉茹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轻轻放下杯子,对丽莎道:
“联系公关团队,下周的演奏会,我要让整个港城都记住谢婉宁这个名字。”
窗外夜色愈浓,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
何婉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看着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忽然有一瞬的恍惚。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时候也会忘记,这原本不属于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时候也会觉得——
镜中人,是真的在笑吗?
她很快垂下眼,将那一瞬的恍惚摁进心底。
不重要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无论这张脸是怎么来的,从现在开始,它就是她的。
而那些曾经属于蓝黎的东西——
从现在开始,也会是她的。
——
Y国。
亚太集团总部大楼矗立在金融区最核心的位置,六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倒映着碧蓝的天空,像一座沉默的巨塔。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
偌大的空间以灰白黑为主调,线条冷硬,陈设极简,没有多余的装饰。
蓝烬辞站在落地窗前。
三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男人最沉敛锋利的时候。他身形笔直如松,肩背挺括,没有半分松弛。一身深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
门被轻轻推开。
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小恩恩跑了进来,小姑娘才刚满三岁,身形小小的,裹着一身柔软的小裙子,跑进来时脚步跌跌撞撞,却又稳得可爱。
一张婴儿肥的小圆脸,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糯米团子,眉眼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小娃娃,睫毛又长又密,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爷爷。”小恩恩奶声奶气地喊道。
“我们的小恩恩怎么过来了?”男人弯腰抱起小女孩。
蓝恩恩小胳膊一伸,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
她的小脑袋靠在他颈窝,软软的头发蹭着他的下颌,像一只刚出生不久、还在寻找温暖的小猫。
“想小爷爷了。”她奶声奶气地说,条理却清晰得很,“妈妈说,小爷爷工作辛苦。”
一句话,软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