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是情敌,争夺过同一缕月光。如今,他们是商界并立的双峰,本该是最激烈的对手。
然而,三年来,两大集团疆域时有接壤,却从未传出任何正面的博弈与争夺。只有极少数隐于幕后的操盘手能隐约感觉到,在某些关键节点,两股庞大的资本力量似乎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默契,如同潮汐与月亮,相斥又相引。
那默契的源头,只有一个名字——蓝黎。
但现在——
段溟肆却为了一个冒牌货,像个疯子一样。
陆承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愤怒?
是失望?
还是某种隐秘的、不愿承认的——悲凉?
“阿武,秦舟。”他说。
阿武和秦舟立即上前。
“把四公子拉开。”陆承枭说。
段溟肆挣扎着,吼道:“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不是疯了?!”
秦舟歉意道:“对不起,肆爷,得罪了。”
两人强行将段溟肆拉开。
段溟肆拼命挣扎,但他一个人的力气,怎么敌得过两个练家子?他被按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陆承枭的手还掐在何婉茹脖子上,眼眶通红,青筋暴起。
陆承枭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何婉茹脸上。
那双眼睛,那张脸,那个表情——
每一个细节都像蓝黎。
每一个细节都在剜他的心。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小姑娘。
可这张脸,实在太像了。
像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敢冒充我的黎黎?”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低沉,冰冷,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宣判。
“找死。”
他的手指收紧。
何婉茹的脸已经变成了紫色。
她用尽力气想要掰开陆承枭的手,可那双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拼命摇头。
眼泪不停地滑落。
一滴眼泪,落在陆承枭手背上。
温热。
陆承枭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盛满惊恐和泪水的眼睛——虽然那不是蓝黎的眼睛,但那张脸,那滴泪,还是让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曾经,当蓝黎说离婚的那一刻,他无法控制的那一刻,他也这样掐着蓝黎的脖颈。
她的脸也是这样红,这样白,这样紫。
她的眼泪也是这样滑落,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看着他,眼神里是惊恐,是悲伤,是绝望。
还有一丝他不愿意去解读的——恨。
陆承枭的心像是被什么猛地刺了一下。
疼得他几乎握不住手。
他突然就松手了。
何婉茹的身体软软地坠落在地上。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眼泪不停地滑落。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让人心疼。
“咳咳……咳咳咳……”
她不断地咳嗽,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陆承枭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呼吸有些急促。那双阴鸷的眸子扫过她的脸,不带任何温度。
他可以狠。
可以温柔。
他的温柔,都给了他的小姑娘。
他的底线,也是他的小姑娘。
他怜香惜玉。
但不是眼前的这位。
段溟肆挣脱了阿武和秦舟,冲过来,蹲在何婉茹身边,一把将她护在怀里。
“谢小姐,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发颤,眼眶泛红,心疼得几乎要溢出来,只是他突然改了称呼。
何婉茹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摇头。
她知道,她在陆承枭面前骗不了他。
这个男人,比千年的狐狸还要难对付。
但是——
她看了一眼段溟肆。
他还在乎她,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