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白龙它们原本杂乱的脚步突然顿住,鼻尖猛地一抬,
对着鹰嘴崖深处“汪汪汪”狂吠起来——不再是试探性的哼唧,
而是带着明确的急切和警示!
陆少枫心里一紧,冲耗子低喝一声:
“快!跟上!”
俩人脚下发力,雪沫子飞溅,朝着狗吠的方向狂奔,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脚印渐渐少了些,
山林里更静了,静得能听见雪粒落在枝头上的“簌簌”声。
陆少枫猛地抬手示意耗子停下,指尖按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
“别出声,有动静!”
“呜呜——”寒风跟鬼哭似的往石缝里钻,卷着细碎的雪沫子,
“啪嗒啪嗒”
砸在冰冷的岩壁上,又顺着岩缝滑下来,积在地上凝成尖尖的冰粒,
踩上去“咔嚓”一声脆响,听得人后脊梁发毛。
不大的石缝洞里,空气闷得像堵了棉花,
混着人贩子身上的汗臭味、雪水的湿冷味,
还有小孩们吓出来的尿骚味,呛得人直咧嘴,恨不得把肺都咳出来。
老疤、王婆子、憨子、秃鹫四个糙汉,靠着洞口的岩壁蹲成一圈,
个个呼哧带喘,胸口起伏得跟拉风箱似的,
棉鞋上沾的雪块化了又冻硬,蹭在岩壁上“沙沙”响,听得心烦。
老疤扯下脖子上油腻腻的围巾,胡乱抹了把脸,嘴角还挂着干涸的泥点,
抬手狠狠摩挲了一把,脸上那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疤,
——那疤是早年拐卖小孩时被反抗的农户砍的,
此刻糙手蹭得疤痕发红,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眼神却愈发阴鸷狠戾,
跟山坳里饿疯了的狼似的。
扫了眼缩在角落的小孩,摩挲着腰间的猎刀刀柄,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盘算:
这几个崽子,少一个都卖不上价,谁敢乱动乱,
直接抹脖子扔山里喂狼,省得添麻烦。
石缝最深处,七八个半大孩子被麻绳捆成一团,
缩在角落里“嘚嘚嘚”浑身打颤,牙齿咬得“咯咯”响。
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六岁,个个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冻得发紫,有的捂着嘴不敢哭,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鼻涕冻成冰条挂在鼻尖,一动就扯得生疼;
有的把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小雅裹着那件半旧的红棉袄,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警惕地盯着洞口那几个恶魔的动静,
眼底藏着一丝不服输的韧劲。
“他娘的!那伙挨千刀的狼犊子,差点没把老子折腾散架!”
秃鹫猛地一拳砸在岩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地啐了口带冰碴的唾沫,
“追得咱翻了俩山头,北都找不着了,猎枪丢了两把,”
“吃的全造干净了,再这么整,不等被人抓着,先饿死在这破山旮旯里!”
王婆子裹了裹身上打满补丁的棉袄,脸上堆着几分慈和的笑,
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着跟屯里和蔼的老婶子似的,
扫过小孩堆时满是阴狠。
冻得牙齿“咯咯”直响,抬手轻轻拍了下秃鹫的胳膊,语气软乎乎的:
“你瞎咧咧啥?”
“想把巡山的民兵招来是不是?”
“缺心眼子!”
“东北这地界本来就不是咱该来的,”
“咱在这猫了三四天,跟偷鸡摸狗似的才绑着这七个小崽子,
“要是露了马脚,轻则打断你的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