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危险又好奇的光芒:“更何况,这些数据还只是‘五成力’状态下的。如果是‘全力’呢?我很好奇,那会是多么……惊世骇俗、甚至可能突破现有生物力学认知的恐怖数据啊,不如……”
他看着高奕枫,嘴角扬起一个让高奕枫后背发凉的、充满求知欲的弧度。
高奕枫几乎是瞬间举手投降,脸上露出“怕了你了”的表情:“饶了我吧,林大医生!那种数据测出来也没意义,我自己都不知道全力是什么样,师父他老人家也严禁我尝试。这个话题打住,打住!”
看着高奕枫那副如临大敌、急于结束话题的模样,林郁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冷的眉眼弯起,如同冰河解冻,春花初绽。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摆摆手,重新拿起酸奶勺,语气轻松,“知道你是个‘珍稀物种’,行了吧?我可不想你被一些科学疯子们抓过去解剖研究……呃,前提是他们能抓到你。”
他准备继续享用被打断的宵夜。然而,运气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当你觉得一切尘埃落定、可以放松时,它往往喜欢给你来个小小的“惊喜”。
林郁用手指捏住酸奶盒边缘的锡纸封口,打算再撕开一点,方便舀取。可能因为他刚才笑得手有点抖,也可能是因为这盒酸奶的封口确实有点紧,他下意识地多用了几分力气——
“刺啦——!”
一声比预期响亮得多的撕裂声。
锡纸封口被猛地撕开了一大片,而与此同时,因为用力过猛且角度微偏,盒内浓稠的酸奶受到挤压和震动,一小股乳白色的粘稠液体,如同不听话的调皮精灵,瞬间从撕开的口子边缘迸溅了出来。
“呀!”
事发突然,林郁轻呼一声,根本来不及躲闪。
几滴冰凉的酸奶,精准地溅射到了他拿着酸奶盒的手背上,留下几朵白色的“小花”。
更糟糕的是,还有一两滴,划着抛物线,落在了他靠近嘴角的脸颊上,带来一丝黏腻的冰凉触感。
而最大的一滩,则不偏不倚,“啪”地一下,落在了他裸露的大腿肌肤上,位置……还挺靠上。
白色的、黏稠的酸奶,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缓缓晕开一小片,形成一道极其醒目、甚至带着点……微妙意味的痕迹。
林郁愣住了,看着手上的“小花”、感受着脸颊的黏腻、以及大腿上那一片冰凉湿滑的触感,一阵郁闷涌上心头。
他有些懊恼地小声抱怨起来:“早知道不用那么大力气了……还以为很难撕呢,结果溅了这么多出来……”
他皱着眉头,下意识地伸出舌尖,快速舔了一下手背上溅到的酸奶,然后看了看大腿上那更“惨烈”的一摊。
“还全*在自己身上了……”他无意识地继续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嫌弃,“黏糊糊的,真难受。”
说着,他就想把酸奶盒放下,起身去拿纸巾处理这狼狈的现场。
然而,他刚抬起眼,动作就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高奕枫,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那张刚才还因为求饶和无奈而显得生动的脸,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睛直勾勾地(虽然视线方向好像有点飘忽)看着自己这边,脸上刚刚才褪下去没多久的红晕,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甚至比刚才更甚,连脖子根都有些泛红。
林郁:“嗯哼……?”
他顺着高奕枫那飘忽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溅到手上的酸奶,脸上的痕迹,还有……被这一下惨遭波及的大腿……
“噫!!!”
一瞬间,林郁的脑子里仿佛有闪电劈过。
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几句抱怨和用词是多么的……容易引人误会。
“还全*在自己身上了……”
“黏糊糊的……”
再结合眼前这画面——自己舔手背的动作,大腿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位置有些微妙的那些……
“轰——!”
林郁的脸,也瞬间爆红,热度直冲头顶,耳朵烫得吓人。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虽然因为腿上有酸奶动作有点别扭),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试图向显然已经想歪了的高奕枫解释,“我是说酸奶!是酸奶溅出来了!溅到我身上了!黏糊糊的是指酸奶!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那个方面的事情!”
他越解释越乱,看着高奕枫那张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飘忽、仿佛已经脑补出了什么不得了画面的脸,一股羞愤交加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行,不能让他继续想下去!这货会当场死机了呀!)
情急之下,林郁选择了“反守为攻”,企图用“诬陷”来转移注意力和掩饰自己的窘迫。
他指着高奕枫那张红得快要熟透的脸,故意提高声音,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气势”:
“你!你脸红成那样!脑子里在想什么涩涩的事情吧?!高奕枫!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变态!”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精准地命中了高奕枫此刻最心虚的地方。
“我不是,我没有!”高奕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根本不敢看林郁,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耳朵红得滴血,嘴里无力地狡辩着,“我、我哪有那么好色!我是在想……在想……酸奶应该赶紧擦掉!对,擦掉!”
语言系统彻底混乱,逻辑完全崩盘。
眼看局面已经彻底失控,朝着无法预料(且极度尴尬)的方向滑去,高奕枫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撤退。
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做了一件堪称“神来之笔”的事情——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沙发扶手上搭着的一包抽纸。他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手臂一甩,以一种投掷暗器般的精准和迅捷,“嗖”地一下,将那包抽纸甩向了林郁的方向。
抽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林郁旁边的沙发上。
而高奕枫本人,则在同一时间,完成了转身、起步、加速等一系列动作,身影快如一道灰色的闪电,目标明确——浴室。
“我、我去洗澡了!”
几乎是瞬间,高奕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客厅与走廊的连接处,径直且僵硬地朝着浴室逃窜了过去。
“欸,这反应可真是……”
林郁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盒惹祸的酸奶,脸上和腿上还沾着黏糊糊的白色液体,看着沙发上那包被“甩”过来的纸巾,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方向。
一阵夜风从未完全关紧的窗户缝隙吹入,带起窗帘微微晃动。
客厅里,只剩下渐渐平复的心跳声,角落里大橘沉睡的呼噜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名为“尴尬”和“微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