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他们也没继续逛,取了马回到集合地点。
其他人都到齐了,众人都来帮忙,七手八脚把林呈家的麻袋牢牢捆在马背上,中间留出一道缝隙,让张秀儿侧坐在那里。
林呈牵着马,背上背着背篓,林世安挑着些分量轻的杂物。
一行人出镇子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晚风越来越大,天气也越来越冷,众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火把和武器,借着微弱的火光赶路。
风太大,火把被吹得明明灭灭,一不小心,火星溅到路边的野草上,野草“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众人赶紧扑打,费了好大劲才把火扑灭。
火把也不敢再点了,只能靠着林呈手里那根手电筒,在前面照路。
山路漆黑,手电的白光格外刺眼。
路上又遇到了两个拦路的毛贼,喝的醉醺醺的拦路打劫。
但看清林呈他们有三十多人,且人人手里有武器后,吓的屁滚尿流地跑了。
林呈他们没追,加快速度埋头赶路。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大片坟地。
正值深夜,寒风呼啸,枯草沙沙作响。
鬼故事都是在这种时候发生的。
哪怕平日里胆子再大,此刻也吓得不敢说话,有的人甚至牙齿都在打颤,更别说张秀儿了,她紧紧抓住马背上的绳子,脸色苍白,连头都不敢抬。
林呈察觉到她的害怕,放缓脚步,轻声安抚:“闭上眼睛,很快就过去了。”
张秀儿嗯了一声,紧闭着眼睛,整个人趴在麻袋上,脸埋进去不再抬头。
林呈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每隔几步,就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照照身后,生怕有人掉队。
一行人就这样慢慢吞吞地走着,好不容易才走出坟地,直到听不到那诡异的风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渐渐恢复了底气,又开始高声说笑起来。
林呈发现林世安很久没说话,低着头,便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问道:“世安,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林世安没吭声,又走了两步,肩膀几乎贴上林呈的后背,才憋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三叔,我觉得……我背后有人跟着。”
林呈拍了拍他的头:“废话,你那么多叔伯兄弟都在后面跟着呢,当然有人。”
“不是后面。”林世安喉咙发紧,“是肩膀上。我觉得我肩膀上有人。”
林呈脚步一顿“别胡说!我看了你肩膀上没人,不许自己吓自己!”
周围几个听见这话的也纷纷变了脸色。
“你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这荒郊野岭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知道?”
另一个族叔声音带着狠劲:“怕个鸟!管他什么东西,奶奶的,咱们又不是没杀过人,还怕这没影儿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给自己壮胆。
林世安没再吭声,只是紧紧挨着林呈走。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看到了进村的山路。
路口站着一些人,提着昏黄的煤油灯,走近了才发现是林山带着二十来人,来这里接应。
有了接应的人,众人身上的担子瞬间轻了不少,一路上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刚才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又开始说说笑笑起来。
回到家时,院里还亮着灯。
孩子们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从屋里探出头,见是林呈他们回来,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七嘴八舌要吃的。
林呈两手一摊,实话实说:“这么晚了,镇上铺子早收摊了,什么都没买到。”
孩子们失望地“啊——”了一声,拖得老长。
林世安已经缓过来了,也有心情逗弄小孩,故意把肉提了出来,吊着嗓子:“看这是什么?”
“肉!”“是肉!”孩子们的欢呼声很大。
林呈瞪了林世安一眼,又低头把扒在自己腿边的小崽子们拨拉开:“行了行了。都回去睡觉,明早一睁眼,肉就炖上了。”
连哄带赶,总算把一群小家伙打发回被窝。
张秀儿从灶房端出热水,是张惠兰早就烧好一直煨在灶膛边的。
夫妻俩简单擦洗了一番,累得话都不想说。
躺下之后,林呈翻了个身。
脚底板隐隐作痛,今日往返几十里山路,脚掌火辣辣的,连带着小腿都有些酸胀。
明明浑身疲惫,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就被屋外嘈杂的动静吵醒了。
林呈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脑袋,起身穿衣出门。
推开门一看,后院二哥林海家的宅基地上,已经挤满了忙活的人,十几个汉子正挥着锄头平整地基,还有人扛着木料来回穿梭,吆喝声、工具碰撞声、泥土翻动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他走到厨房,看到锅里温着粥,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林呈吃了早饭,便转身去了自家的宅基地。
因为请的帮工多,他家的宅基地上已经有了些样子,架起了几排房梁。
林呈找到木匠,和他仔细谈论起房子的建造样式。
按照自家的人口算,四个孩子各自一间房,他和张秀儿一间,张惠兰一间,还要留一间书房,一间仓库,一间厨房,算下来,最少得建九间房。
木匠建议按“凹”字型建房。
林呈取了纸笔,画了个四合院的样式:正中开大门,大门两侧各留一间当客房;东侧屋子孩子住;西侧作粮仓和厨房;正屋分为三间,一间会客厅,一间夫妻房,另一间留给张惠兰。
木匠凑上前,仔细看了看图纸,连连点头,赞许道:“这样建确实不错,布局规整,还通透,甚至都用不着单独砌围墙了,只是……”
“只是什么?” 林呈连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