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厚礼(1 / 2)

因着字画在镇上没卖出去,林氏的人当天便没跟着谭村长去拜访里长。

谭明亮独自去了里长家。

当时他揣着瓦窑分红的银子,心里盘算着买些种子就回,谁知刚进集市,就被人喊住了。

“谭村长!可算找着你了!”

来人是卖豆腐的老陈,平日赶集常碰面,算是个熟人。

老陈一把拉住他道:“里长托我带话给你,让你得空去一趟。”

谭明亮 疑惑:“里长找我有什么事?”

老陈左右看了看,小声告诉他,年后这段日子,有外村嫁出去的女儿回谭家台走亲戚,村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生面孔,动静自然瞒不住旁人。

里长那边早就得了消息,知道谭家台突然来了一大批外来户,就托人带话过来,要谭明亮过去一趟说明情况。

谭明亮心里有了数,点点头:“成,我这就去。”

他转了个弯,没去买种子,直奔里长家。

里长姓吴,叫吴德厚,四十几岁的年纪,生得白白净净,看着像个读书人,说话却带着几分精明。

见谭明亮来了,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听说你们村来了不少外人?”

谭明亮陪着笑:“是来了些流民,想在我们村落脚,正在开荒呢。本来想来拜访您的,不巧镇上没啥拿得出手的礼物,他们特意去县城里买去了。”

吴德厚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哦?还去 县城买了?”

“是的。”

“说说,这些人如何?”

谭村长就给他大概说了下这些人来历,为什么要来村里,然后着重说明了一下这些人都有钱,而且还有个举人。

接着道:“里长,那些人都是懂规矩的人。这不,特意让我先来跟您说一声,回头就来拜见。”

吴德厚沉吟片刻,摆摆手:“行,知道了。让他们来一趟吧。”

从里长家出来,谭明亮心里有了底。他回到村里,把几个老爷子叫到一块儿,隐晦地透了透口风:

“里长那边,只要礼物送到位,落户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族长点点头,看向林呈:“你那边咋样?”

林呈道:“都卖出去了,一共得了三百多两,银子都在这儿。”

他把银袋子往桌上一放,沉甸甸的。

几个老爷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本以为卖不上价,没想到只是去了一趟县城,那些东西不但出手了,价钱竟然还不错。

“这银子……”族长沉吟后道:“这银子先拿出一部分买厚礼,把里长和巡检的路子都走通。剩下的是留着以后用。”

其他人没有异议。

商量最后定下:拿出五十两买礼物。

野味、干果、酒、灶糖、肉、布,一样两份。

一份给里长,一份给巡检。

次日一早,林呈换上了最体面的锦缎袍子,做文人打扮,提着厚礼,和老爹、族长、几位族老一起,跟着谭村长去了里长家。

吴德厚见他们来了,亲自迎出门。

看见那堆得小山似的礼物,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哎呀,太破费了,太破费了!”

他媳妇也是个会来事的,笑意吟吟地端上瓜子花生,又给每人倒了茶。

落座后,吴德厚先开了口:“听说你们是从北边来的?”

族长应道:“是,天灾人祸不断,我们只能做了流民,让你见笑了!”

“多少人落脚在谭家台?”

“二十几户,两三百人。”族长面不改色地说着早就串通好的人数。

吴德厚点点头,又问:“有官府的文书吗?”

林呈接过话头:“有的。州衙发的文书,谭伯伯也看过。只是修建房子的时候,不小心被火给烧没了!”

林呈几人都一脸担心的看着里长问“这样的情况,咱们还能在这里落户吗?”

吴德厚摆摆手:“可以的。”

他顿了顿,看了林呈一眼:“这位是?”

谭村长忙介绍:“这是林举人,有功名在身的。”

吴德厚眼睛一亮:“哦?举人老爷?”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

林呈谦虚道:“不敢当,只是侥幸中了举。”

吴德厚笑道:“林举人太谦虚了。咱们这地方,秀才都没几个,举人更是稀罕。”他叹了口气,“我那个幺儿,读了几年书,连个童生都没考上,愁死我了。”

林呈道:“令郎年纪还小吧?”

“不小了,都十八了。”吴德厚看着他,忽然道,“林举人,要不你来我们村落户?比起谭家台,我们村出行方便,田地也多,肯定比那山沟沟里强。”

林呈摇摇头,笑道:“多谢里长好意。只是我家房子都建好了,田也开了出来,实在不好搬。往后有空,一定常来拜访。”

吴德厚有些遗憾:“这样啊,我还说让我家幺儿拿着文章去找你指点指点。”

林呈道:“这有何难?令郎在学业上遇到什么难题,只管托人把文章转交给我。指点不敢当,一起探讨探讨,总是可以的。”

吴德厚大喜,一把抓住林呈的袖子:“多谢林举人!若我家幺儿真考上了,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以后在这地方,有什么事只管开口!咱们吴家人最多,也最团结,能帮你解决不少麻烦。”

林呈心中一动,问道:“这里的巡检也姓吴,是您…”

吴德厚打断了他的话,挺了挺胸:“是我侄儿。”

林呈笑道:“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巡检,年轻有为!”

吴德厚被夸得眉开眼笑,摆手道:“哪里哪里。”

说话间,吴德厚媳妇的菜陆续端上桌。

吴德厚起身招呼:“来来来,边吃边聊,边吃边聊!”

他给每人倒了碗酒。

酒是自家酿的米酒,有些浑浊,但味道醇厚。

林呈端起碗,跟着众人碰了碰杯,抿了一口。

吴德厚是个酒蒙子,特别会劝酒。

几碗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说话也没那么拘着了。

族长拉着吴德厚的手,凑近了道:“里长,回头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巡检?我们想去拜访拜访。”

吴德厚摆摆手:“不用引荐,明天我就让他过来一趟。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不惹事,他也不会故意难为你们。”

族长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一顿饭吃到下午,众人都有些醉了。

林呈也感觉到晕晕乎乎的,被人扶进一间客房。

他用最后的清明环顾四周,确认屋里没人,顺手插上门栓,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半夜,他被尿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