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呈回家画了草图。水车的样子他见过,原理也大致明白,就是个木制的大轮子,靠水流推动,把水一筒一筒舀上来。
画好后,他找木匠问能不能做。
老木匠把草图接过去,对着光看了半天,挠挠头:“这东西倒是不难。就是得琢磨琢磨。”
林呈道:“不急,您慢慢琢磨。做出来,往后取水就方便了。”
木匠点点头,把图纸收好。
水车还没做好,水还得靠人工挑。
十几个人忙了一整天,总算把池里的水蓄够了。
苏师傅站在池边看了看,点点头:“行了,可以种了。”
他卷起裤腿下了池子,带着人开始种藕。
一边种一边讲:“藕种要斜着插,芽朝上,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太深了闷着发不了芽,太浅了太阳一晒就干了。间距要留够,太密了长不好,太稀了浪费地方……”
他捏着一截藕种,比划着插进泥里,又用泥巴轻轻盖住,只露出一点嫩芽。
“种下去之后,过个七八天要施头遍肥。最好是发酵过的粪肥,兑水浇,一亩地两担左右,不能太多,烧根。”
林呈蹲在池边看了一会儿,确认他们是在认真教,就放了心。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去看水车。
木匠琢磨了几天还真把水车做了出来。
安在河湾水流急的地方,用几块大石头抵住底座。
水流带着水车缓缓转动,一筒一筒的水被舀上来,倒进旁边的木槽里。
林呈又让人砍了几根粗竹子,把中间的节打通,一根接一根,一头架在木槽上,水顺着竹子哗哗地流,一直送到藕池边。
围观的村民都看呆了。
“这、这是啥玩意儿?水自己往上跑?”
“这是施的啥法术?”
林呈笑道:“不是法术,是水车。往后这河边的田地不用一桶桶挑水了。”
水车安好的时候,林呈家的藕已经种完了。
轮到二哥林海家的藕池,水车送水送到半山腰,省了大半力气。
工人们只要再往上提十来米,就能把水倒进池里。
林海啧啧两声:“读书真好。”
大哥林山家的藕池也很快灌满了水,很快把藕种也插了下去。
这时,那些跟着种的人家,藕池也陆续挖好了。
木匠又多做了几个水车,让他们自己去安。
这些人的藕池子弄好了,可藕种还没有。
众人正盘算着去淤家坝买藕种,刚好两位师傅该教的都教了,该讲的都讲了,林山林海都学会了种藕, 两位师傅便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林呈当即给两位师傅结清了工钱,每人七天,一天三百文,每人两千一百文,分文不少。
林呈让那些要去买藕种的人家,跟着两位师傅一起回淤家坝,顺便把藕种拉回来。
临走时,张秀儿特意包了两包腊肉和干菜,硬塞给两位师傅。
师傅推辞不过,只好收了。
等他们一行人回到淤家坝,两个师傅逢人就夸谭家台的人厚道、大方,对师傅敬重,工钱给得爽快,还管吃管住送礼品。
淤家坝的村长一听,再加上这次谭家台一下子买几十亩的藕种,量很大,便主动降了价,
直接便宜了一半, 等买藕种的人拉着藕种回到村里,林呈见价钱便宜了不少,便随口问:“怎么比我上次买的时候便宜这么多?”
带队的族人连忙回道:“淤家坝的村长说,咱们这次买得多,算是批发,就给便宜了。还有,两位师傅在村长面前帮咱们说了不少好话,夸咱们厚道,村长才特意给了优惠。”
林呈听了,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道:果然,真心待别人,总不会吃亏,没白对两位师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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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回藕种的人家立刻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照着师傅教的法子,有条不紊地种藕。
也有拿不住的时候,就把林山林海叫去看看,更多的是叫林老头。
第一种种植这东西, 有些人即使已经牢牢记住了步骤和种法,心里还没底。
他们汪汪在种完藕的时候,请林老头过去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等他确认,对,就是这样,才放下心来。
当然,林老头去帮忙也是有好处的。
一次十来文工钱或者是一些吃食,林老头对这种轻松赚外快的事是乐此不疲,来者不拒。
林呈则回了家,拿出里长家儿子托人送来的文章,继续给他批改。
文章厚厚的一摞,林呈已经批改过几篇了,说实话,字写得倒是工整,可文章里半点实在内容都没有,全是些华而不实的花架子。
林呈拿起一篇,逐字逐句地批改,在不妥当的地方密密麻麻写下批注,指出他的语病,空洞之处,还写下修改建议。
就这样,他耐着性子,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十二篇文章全部批改完,又把文章仔细收起来,让人给里长家送过去,还特意叮嘱送信的人带句话:“让书多去地里看看,了解一下农事耕种,熟悉二十四节气。
他活在农村,却对农事一窍不通,连庄稼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割都不知道,这般脱离生活,就算写再多文章,也难考上功名。
家长可以带他下地干干活,体验体验农家生活,或许能有新的感悟。”
至于对方听不听,就不关林呈的事了,他该指点的已经指点到位。
文章送出去后,林呈给家里孩子们上了一堂课。
让他们写完大字才能出去玩,他在一边监督,顺便拿了纸笔出来写写画画。
藕池里的嫩芽已经从泥里钻出来,绿油油一片,长势喜人。
存活率也很高,明眼人都看得出,种藕这事成了。
林呈就想把猪胰皂的事也弄起来。
这东西若能像瓦窑那样弄出个作坊,源源不断地赚钱,那里长和巡检那边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可村里没屠户,一下子弄不到原材料。
等了几天,才有人去赶集。
林呈托人带了两副猪胰腺,两副猪板油回来。
板油让张秀儿给熬了,等油凝固后,林呈就开始做皂。
第一副猪胰皂没加草木灰和皂荚,第二副加了。
猪油皂也是一部分加,一部分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