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办法?”
“求援。”明临答夫眼中闪过诡异的光,“向东求援。”
“东?东边是海……”
“海的那边,有倭国。”明临答夫缓缓道,“倭国女王卑弥呼,据说有通神之能,麾下战士数万。若许以重金,甚至……半岛南端的土地,她或许愿意出兵。”
伯固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可汉军水师封锁海路,使者怎么出去?”
“走小路。”明临答夫走到地图前,指着半岛最南端,“从这里出海,绕开汉军巡逻。只要抵达对马岛,就有倭国商船。”
伯固沉思良久,终于咬牙:“好!派使者!许她……许她带方郡以南的土地!只要她出兵!”
当天夜里,一支十人的使团队伍悄悄溜出国内城南门。为首的是高句丽王族高久,他带着伯固的亲笔信和国玺印鉴,以及一箱珠宝。
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山林小道。途中遇到汉军斥候,有三人被射杀,但高久带着其余七人侥幸逃脱。
五天后,他们抵达半岛最南端的金海(今釜山)。这里有一个小渔村,村民以捕鱼和走私为生。
“去对马岛,多少钱?”高久问一个老船夫。
老船夫打量他们一眼,伸出五根手指:“五金,而且只送到对马。倭国那边,你们自己想办法。”
“成交。”
一艘破旧的小渔船载着七人出海。海上风浪很大,小船颠簸得厉害。高久趴在船舱里呕吐不止,但他紧紧抱着那箱珠宝和那封信——那是高句丽最后的希望。
而此时的国内城,已陷入重围。
十一月二十五,甘宁的船队抵达国内城北门外的鸭绿江段。他没有立即攻城,而是封锁江面,切断城内与北方的联系。
十一月二十七,徐质的陆战营抵达城南,开始构筑营垒。
十一月三十,太史慈率主力抵达,完成对国内城的合围。
攻城战在十二月初一打响。
汉军首先使用投石机——不是投石块,是投火药罐。这些火药罐落在城墙上,爆炸声震天,火焰四溅。高句丽守军从未见过这种武器,惊恐万状。
“放箭!放箭!”城头守将嘶吼。
但汉军的箭更密。而且汉军还使用了一种新式弩——三弓床弩,可射八百步,弩箭粗如儿臂,能穿透城墙。
攻城持续了三日。国内城确实坚固,汉军伤亡两千余人,仍未破城。
十二月初四夜,太史慈召集众将议事。
“强攻伤亡太大。”贾逵看着伤亡报表,眉头紧皱,“国内城墙高四丈,外包青石,内填夯土。我们的火药只能炸塌表层,炸不穿主体。”
王双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围到明年开春吧?”
徐质提议:“挖地道。从地下炸。”
“时间太长。”太史慈摇头,“而且高句丽人肯定会发现。”
一直沉默的甘宁忽然开口:“都督,我有个想法……”
“说。”
“国内城临鸭绿江而建,城中用水全靠江水。”甘宁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如果我们……在上游筑坝截流呢?”
众人一愣。
贾逵最先反应过来:“断水?现在是冬季,江水本就少。若截流三日,城内必乱!”
“但筑坝需要时间。”徐质疑惑。
“不需要大坝。”甘宁咧嘴一笑,“用沉船。把我的快船装满石头,沉在江心最窄处。再铺上渔网、木栅。不用完全断流,只要让水流变细,让取水困难就行。”
太史慈眼睛一亮:“好计!兴霸,此事由你负责。王双、徐质,你们继续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
计策开始执行。
甘宁选了二十艘最破旧的快船,装满石块。趁夜色拖到上游五里处,那里江面最窄。一声令下,二十艘船同时凿沉,堵塞了三分之二的江面。又铺上渔网、木栅,江水顿时变成细流。
城中的高句丽人很快发现了异常。
“王上!江水变细了!”守将来报,“汉军在上游截流!”
伯固大惊:“还能取到水吗?”
“能,但很慢。一桶水要等半柱香时间。而且取水点暴露在汉军弩箭下,伤亡很大。”
伯固瘫坐在王座上。他知道,这是绝杀之局。
城外,汉军营中。
太史慈站在了望台上,看着城中越来越混乱的景象。他知道,最多三日,城内必乱。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高久使团,已经抵达对马岛。
对马岛的倭国守将接待了他们。高久献上珠宝,呈上伯固的信。信是用汉字写的,倭国有人懂汉字。
“高句丽王请求我国出兵?”守将问。
“是。”高久跪地,“只要贵国出兵相救,事后愿割让带方郡以南所有土地,并献上黄金万两,美女百名。”
守将沉吟片刻:“此事我做不了主。你们在此等候,我派人禀告女王。”
他派出一艘快船,前往倭国本土。
而这条消息,很快被汉军的海上巡逻队截获。
十二月初五,一艘汉军走舸在对马海峡巡逻时,捕获了一艘倭国商船。从船夫口中,他们得知了高句丽求援的消息。
消息连夜传回太史慈大营。
“倭国?”太史慈皱眉,“他们敢插手?”
贾逵翻出情报册:“倭国现在由那马台国女王卑弥呼统治,据说有兵数万,但装备简陋,船只落后。不过……”他顿了顿,“若真让他们出兵,会添不少麻烦。”
甘宁冷笑:“那就别让他们出兵。都督,给我三十艘快船,我去对马海峡等着。倭国船来一艘,我沉一艘!”
太史慈沉思片刻:“不,让他们来。”
众将一愣。
“让他们来,”太史慈眼中闪过寒光,“然后全部歼灭在海上。这一战,不仅要灭高句丽,还要震慑倭国。要让他们知道——东海,是大汉的东海。”
他看向甘宁:“兴霸,我给你五十艘战船,三千精兵。你的任务不是拦截,是歼灭。放倭国船队过来,等他们进入海峡深处,再围而歼之。”
甘宁会意,咧嘴笑了:“都督高明。这就叫……关门打狗。”
计议已定。
甘宁率五十艘战船东出,在对马海峡深处设伏。
太史慈继续围城,同时加快了攻城准备。
而国内城中,伯固还在苦苦支撑,等待着他那渺茫的希望。
他不知道,他派出的使者,正在将另一个国家拖入战争的泥潭。
也不知道,这场跨越海洋的战争,将改变整个东北亚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