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袁绍那个二儿子?”尉仇台先是一愣,随即大笑,“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来送死!传令:全军集结,出营迎战!”
“王上三思!”老臣劝阻,“汉军远来,必有诡计。不如坚守营垒,待其粮尽自退。”
“守什么守?”尉仇台不屑,“五千人,也配让我守?我夫馀勇士三万,还怕他五千?”
他执意出战。一刻钟后,三千夫馀骑兵集结完毕,出营列阵。城头还有两千守军,但尉仇台自信满满,认为用不着守军。
两军在雪原上对峙。
袁熙立马阵前,白色披风在晨风中飘动。他身旁,阎柔已张弓搭箭。
“尉仇台!”袁熙朗声喊道,“尔等趁火打劫,劫掠汉地,罪该万死!今我奉晋王令,特来讨伐。若开城投降,可免一死;若执迷不悟,必诛全族!”
尉仇台在对面阵中大笑:“黄口小儿,也敢妄言?你父亲袁绍在此,我尚且不惧,何况是你?今日就叫你有来无回!”
他大手一挥:“冲锋!”
三千夫馀骑兵发起冲锋。马蹄踏碎冰雪,扬起漫天雪雾。
袁熙按计划下令:“前军接战,中军准备,后军……撤退!”
汉军前军一千人与夫馀军接战,但只打了片刻,就“不敌败退”。汉军阵型开始后撤,显得有些混乱。
“看!汉军败了!”尉仇台大喜,“追!全歼他们!”
夫馀军全力追击。袁熙率军“败退”,但退而不乱,始终保持着阵型。
这一追,就是十里。
追到一处山谷时,袁熙突然勒马,转身冷笑:“尉仇台,你中计了。”
话音未落,山谷两侧雪丘后,杀出两千伏兵——这是阎柔提前安排的。同时,“败退”的汉军也转身反击。
夫馀军被三面围攻,阵型大乱。
“不好!中计了!”尉仇台大惊,“撤退!撤回王城!”
但已经晚了。阎柔一箭射来,正中尉仇台坐骑。战马悲鸣倒地,将尉仇台摔在雪地中。
“保护王上!”亲卫拼命冲过来。
但袁熙更快。他策马直冲,长枪如龙,连挑三名亲卫,冲到尉仇台面前。
尉仇台刚爬起来,见袁熙杀到,慌忙拔刀。但他哪里是袁熙的对手?交手三合,就被袁熙一枪刺中大腿,跪倒在地。
“绑了!”袁熙下令。
主帅被擒,夫馀军彻底崩溃。三千骑兵,战死八百,被俘一千五,余者溃散。
袁熙押着尉仇台,率军返回王城。
城头守军见王上被擒,军心大乱。守将想闭门坚守,但城中贵族已生异心——他们本来就不满尉仇台的冒险政策。
“开城!开城投降!”几个贵族联手,杀了守将,打开城门。
午时,汉军兵不血刃,进入夫馀王城。
三天后,审配率主力抵达。
当他走进夫馀王宫时,袁熙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尉仇台下狱,贵族集中看管,军队缴械整编,百姓安抚。
“审公,”袁熙禀报,“夫馀军伤亡一千二百,被俘三千八百。我军伤亡三百。王城粮仓存粮八万斛,武库有兵器两万件。另俘获王族、贵族三十七人。”
审配点点头,没有先问战果,而是问:“百姓可曾骚乱?”
“没有。”袁熙道,“按您的吩咐,我军入城后秋毫无犯,还开仓放粮。百姓起初惊恐,现在已渐渐安定。”
“很好。”审配这才露出笑容,“显奕,你长大了。这一战,打得漂亮。”
他走向王宫大殿,坐在原本属于尉仇台的王座上。下方,跪着夫馀的贵族、将领。
“尔等听好,”审配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夫馀叛乱,罪在尉仇台一人。晋王仁慈,只诛首恶,胁从不问。从今日起,夫馀国除,改设扶余郡,归辽州管辖。”
贵族们面面相觑,但无人敢反对。
“尔等贵族,需迁往幽州内地,朝廷会赐予田宅,保尔等富贵。夫馀军队,择优编入边军,其余解甲归田。百姓照旧生活,免赋三年。”
这一系列处置,既严厉又仁慈。严厉在于灭国建制,迁走贵族,瓦解旧有统治;仁慈在于不杀降,不掠民,给百姓生路。
“另外,”审配看向袁熙,“显奕,你暂领扶余郡太守,负责战后重建。要尽快恢复秩序,推行汉化——设学堂,教汉语;派汉官,传汉律;通婚姻,促融合。”
“熙领命。”
处理完政务,审配去看了尉仇台。
这位夫馀王被关在囚车里,见到审配,破口大骂:“审配!你灭我国,迁我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审配平静地看着他:“尉仇台,你可知道,你为什么会败?”
“哼,不过是中了诡计!”
“不。”审配摇头,“你败在不知天时,不识大势。如今的大汉,不是黄巾之乱时的大汉,不是董卓乱政时的大汉。这是一个正在重生的大汉,一个要一统天下的大汉。你在这个时候叛乱,不是找死是什么?”
尉仇台语塞。
“你放心,”审配转身离去,“我不会杀你。你会被押往许都,献俘太庙。你的子孙,会成为大汉的臣民,过上比在夫馀更好的生活。这,就是大势。”
十一月二十五,夫馀彻底平定。
消息传回蓟城,王修立即组织迁徙——三千夫馀贵族及其家眷,被分批迁往幽州各郡安置。同时,从幽州内地迁徙两千户汉民北上,充实扶余郡。
“要让他们混居,”王修对负责此事的官员说,“汉民教夫馀人耕种,夫馀人教汉民养马。十年之后,就没有汉民、夫馀民之分了,只有大汉子民。”
而在扶余郡,袁熙开始了紧张的重建工作。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在王城原址立碑。碑文是他亲自撰写的:
“汉建安十三年冬,辽州牧袁熙奉晋王令,讨夫馀尉仇台叛军于此。破王城,擒贼首,灭其国。自此,夫馀永为大汉扶余郡,夫馀民永为大汉子民。敢有复叛者,此碑为鉴。”
碑立好后,他站在碑前,望着北方的雪原。
阎柔走来:“公子,在想什么?”
“在想……”袁熙缓缓道,“这一战之后,北疆真的太平了。鲜卑、乌桓、高句丽、夫馀……四胡皆平。从今以后,草原是大汉的牧场,山林是大汉的郡县。”
“是啊。”阎柔感慨,“我在这北疆打了一辈子仗,从十几岁打到现在,头发都白了。终于……可以不打仗了。”
“不,”袁熙摇头,“仗还会打,但不再是防御,是扩张。往北,往东,往更远的地方打。直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转身望向南方,那里是许都的方向。
父亲,你看到了吗?你交给我的辽州,正在一天天变大,一天天变强。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