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军中老油条,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收服的。他们表面上服从,背地里还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要想真正掌控金吾前卫,必须把这些刺头都拔掉。
但问题是怎么拔?
查账?行不通。金吾前卫的烂账,前任指挥使已经被迫全部扛下来了。现在再翻旧账,不仅查不出什么,反而摆明了就是他贾琮在排除异己。
那就只能从内部突破了。
贾琮在回府的路上,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他要从胡斌和李正文的党羽中,寻找突破口。这些人看似铁板一块,但只要有利益冲突,就一定有缝隙。
只要找到一个“二五仔”,许以重利,或者抓住把柄,就能撬开一道口子。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旦开始倒下,就会连锁反应。
石守节怀揣着父亲的官凭,匆匆赶到宫门外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宫门早已落锁,但凭着兵部尚书的官凭和“有紧急事务禀报”的说辞,他还是顺利通过了层层盘查,被引至内廷外。
养心殿内,景平帝刚用过晚膳,正在批阅奏折,暗探还没有把两位皇子拜访石府的事情汇报上来。听闻石守节求见,他微微皱眉——石信臣这个儿子他是知道的,在刑部任员外郎,为人还算本分,这么晚持父亲官凭入宫,必有要事。
“传。”
石守节被引进殿内,跪地行礼:“微臣石守节,叩见陛下。”
“平身。”景平帝放下朱笔,“这么晚进宫,所为何事?”
石守节起身,躬身道:“回陛下,家父命微臣前来,禀报一事...”
他将这两日二皇子、五皇子与石府的接触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先是派人送礼被拒,今日更是亲自登门拜访,被父亲以“突发急病”为由婉拒门外。
“家父深感惶恐,特命微臣入宫禀明陛下,以示清白。”石守节最后道。
景平帝听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靠在龙椅上,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蠢货。
这两个字在景平帝心中反复翻滚。
他怎么能生出这么两个...这么两个蠢到可以载入史书的蠢货?!
别的皇子,就算母家是朝廷重臣,在领职之前都会刻意保持距离,生怕惹来非议。这俩倒好,先是派人送礼,被拒之后竟然还敢亲自登门!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想拉拢朝臣吗?这是生怕御史找不到弹劾的理由吗?
景平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一阵阵发疼。
“朕知道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你父亲做得对。回去告诉他,朕都知道了。”
“谢陛下!”石守节松了口气,躬身退下。
待石守节退出殿外,景平帝终于忍不住,狠狠一拳捶在御案上!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侍立一旁的夏守忠都有些惶恐。
“陛下息怒...”夏守忠连忙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