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六,天色未明。
宁国府内外,一片寂静中透着不寻常的肃杀之气。
韩烈在天色微亮时便已集合完毕。五十名亲卫,两百名从东城兵马司选拔的精兵,将二百名兵马司精兵分成十个小队,每队二十人,由一名亲卫带领。这些士兵虽然未着军装,只穿寻常布衣,但个个腰背挺直,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都听好了!”韩烈站在众人面前,声音低沉却清晰,“今日的任务,伯爷已经交代清楚。五队人,分别盯住赖升、钱贵、李嬷嬷、王财、赵安等人的宅子。另外五队,把守宁国府各门——许进不许出,违令者,直接拿下!”
“是!”众人齐声应道。
五队人马悄然散入晨雾中,分别前往几个管事在宁府外的宅子附近埋伏。另外五队则迅速控制了宁国府的几个大门、侧门、角门。
府内的门子被这阵势吓得不轻,几个机灵的连忙跑去禀报赖升。
赖升这几日本就心神不宁,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今日天未亮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赖管家,不好了!”一个门子跌跌撞撞跑进来,“府门外来了好多生面孔,把各个门都守住了,说是...说是伯爷有令,今日许进不许出!”
赖升脸色一白,霍然起身:“什么?伯爷呢?”
“伯爷...伯爷就在宁安堂坐着呢。韩千户带着几十号人,已经进府了!”
赖升脑中“轰”的一声,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冲着自己这些人来的!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通知母亲赖嬷嬷。赖嬷嬷是贾母的陪嫁丫鬟,伺候贾母几十年,深得信任。赖升和哥哥赖大能成为荣宁二府的大管家,靠的就是这层关系。只要赖嬷嬷去求贾母,说不定还有转机。
“快!派人去我家,找我娘!”赖升急声道,“让她赶紧去找老太太!”
一个心腹应声就要往外跑,却被赖升叫住:“等等!走后门,小心点!”
然而,贾琮既然布下了天罗地网,又岂会留下漏洞?
那心腹刚溜到后门,就被守在那里的士兵拦了下来。
“伯爷有令,今日府内任何人不得外出。”一个队长模样的汉子冷声道。
“我...我是奉大管家之命,去西府给老太太送东西...”
“送什么?拿出来看看。”
“这...这……是口信...”
“那就更不行了。”队长一挥手,“带回去!”
类似的情形,在宁国府各个门口同时上演。赖升派出的几路人马,全部被截了回来。
贾琮确实不想与贾母产生正面冲突。一来,他如今地位渐高,树敌不少,“不孝”的罪名一旦坐实,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二来,除了惜春之外的黛玉、迎春等姐妹的婚事,还在贾母手中掌握。权衡之下,他选择先斩后奏——只要消息传不出去,贾母那边就暂时不会知道。
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即便贾母知道了,也无可奈何,这样也能避免正面冲突。
韩烈带着四十名亲卫,如狼似虎地冲进府内各处。
赖升正在房中急得团团转,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几名亲卫闯了进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赖升色厉内荏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