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居顶楼的雅间里,烛火通明,酒香四溢。
除了赵正诚、陈维杰、秦绥宁和贾琮这四位师兄弟外,还有另外两位关系亲近的师兄弟受邀而来。一位是通政司右参议孙承业,四十三岁,是赵文渊早年的学生,为人稳重干练;另一位是刑部的一位员外郎李琚,三十八岁,也是赵文渊门生。
六人围坐一桌,桌上摆着陶然居的最新来的淮扬厨子做的招牌菜——八宝鸭子、清炖狮子头、蟹粉豆腐、水晶肴肉,还有几样时蔬小炒。酒除了陶然居的招牌酒之外,贾琮还特意让人从窖中取出了二十年陈酿花雕,温得恰到好处。
“来来来,先敬正诚师兄一杯!”陈维杰率先举杯,“难得正诚师兄做东,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李琚讲起刑部的趣事,秦绥宁说起大理寺审理的一桩奇案,陈维杰则抱怨兵部公文繁重。贾琮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偶尔插几句话,恰到好处。
另一头,赵正诚正与孙承业低声交谈。孙承业是赵文渊早期学生,在朝中资历较深,人脉也广。他低声提醒赵正诚:“正诚,小师弟...近来风头太盛,我觉得还是要提醒他收敛些。”
赵正诚苦笑:“孙师兄,你是了解小师弟的。他不是张扬之人,但有些事...避不开。”
孙承业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两人说话声音虽低,但贾琮耳力极佳,隐约听了个大概。他心中了然,却装作不知,继续与陈维杰说笑。
这一顿酒,从酉时初喝到戌时末。除了赵正诚和贾琮还算清醒,其余几人都已微醉。
虽说是赵正诚做东,但是贾琮作为陶然居老板和众人的小师弟,还是亲自将几位师兄送到门口,安排了马车一一送走。最后只剩下赵正诚还站在廊下,似乎有话要说。
“大师兄,我让人再备车送你回去?”贾琮问。
赵正诚摆摆手:“不急。咱们再坐会儿,说说话。”
两人回到楼上,另找了一间清静的包间。贾琮让人泡了一壶醒酒茶,亲自斟上。
热茶入喉,两人都感觉清醒了不少。
“惜春在老师府上可还乖巧?”贾琮先开了口。原来这两日赵文渊夫人想自己的干孙女了,非要接到府上住几天。
提到这个干女儿,赵正诚脸上露出笑容:“好得很。母亲喜欢得紧,说是比我们几个儿子小时候还懂事。前几日还跟着母亲学绣花呢,绣了个荷包送给父亲,把父亲高兴坏了。”
贾琮也笑了:“那就好。在老师府上,惜春越来越活泼温暖了。”
两人又聊起赵家的几个小子。赵良翰还在准备科考,今年秋闱要下场;赵良弼与贾琮同年中的进士,本来按成绩能进翰林院,但赵正诚身为翰林院侍讲学士为了避嫌,把他安排在了户部观政。
“良弼那孩子,性子有些急躁。”赵正诚摇摇头,“在户部历练历练也好,磨磨性子。”
贾琮点头:“户部实务多,能学到真东西。良弼师侄聪慧,将来必成大器。”